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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看对面这女人已不复当年盛景,便又有些可怜她:“你想清楚,他若真是个男人,怎会推女人出来筹谋一切。”
“他怕你——”唐孔贞娴女士顿一顿才补完这句话,“怪他。”见唐严没有接话且面上神情转为冷淡,就又急急开始讲述。
那些年少岁月,那些甜言蜜语,那些艰难曲折,那些十分不易。对面唱念做打俱佳,表情台词到位,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哗,唐严讽刺的想,过去哭着求不来,如今哭着求别来。再动听的戏,看足三百遍,也就乏味了。
“你说,是不是?”
唐严很诚恳:“我不是当事人,我不知冷暖,无可置评。”
唐孔贞娴女士的手帕抖得更厉害:“我知你今日已有名声爱惜羽毛,当真要我跪下来哭求你?”
啊,以前申明没有关系是怕被拖累,现在强调有关系是怕被放弃。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时移世易。
唐严慢吞吞饮下杯中咖啡:“从前院里有对孪生女童,来的时候已十四岁。”
女王陛下怔住,颇有些莫名其妙。
“她们父母意外离世,亲戚不是推搪就是想趁机赚一笔,最终沦落来这里。小妹从此换了性情,逃课打架,烟草酒精,纹身滥交,甚至偷窃抢劫,统统来者不拒。福利署的人来做心理辅导,她振振有词:父母猝然离世造就了她的堕落,她自身不必对任何行为负责,全是父母的错,全是坏朋友的错,全是社会的错。”
唐严缓缓道:“大姐给她一巴掌,揪着她的耳朵说,我同你只得自己罢了,没有靠山没有亲朋,再不自爱,死路一条。若真这样,不若现在我就一刀捅死你再捅死我。姐妹两抱头痛哭,哭足整整一小时终于不再哭。约莫是明白前边不晓得还有多长的路要走,哭也无用。”
唐严抬起头来看住她:“好故事,对不对?少年人该有些志气,学唐泰斯并非不可。但挨多六七年就可毕业,届时海阔天空,更多大把太平舒服日子。”
“你这是说我扰你?”唐孔贞娴女士万不想受此奚落,面上狰狞,“你敢羞辱我!”
“不敢。”唐严摇首低笑,“我早非三岁儿童,已离开梦幻岛住在真实世界里。我有一份正经职业且收入丰厚,不偷不抢养得活儿子请得起伙计。”
唐严顿了顿,加深笑容:“最可贵是终于毋需向任何人认罪悔改,不再希求不可得之回心转意。”
唐孔贞娴女士微微合上眼睛:“说实话,你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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