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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底,那么坚信着以他那挺直的脊梁,足可撑起一片天,长长久久,没有尽头。也正是为此,他不能容许自己显出丝毫软弱或者退缩——他怎么能忍得了自己不如他!
可就只这么一晃,一辈子就过去了。
如今他也老了,再也斗不动,也没有了相斗一生的对手。像这样静静靠在榻上回忆一生,却只心心念念地想着那一个人,恨不得去回忆他眉间到底有多少细纹,而亡妻的容貌,已是早记不得。
既然如此,他倒有什么脸去教训儿子,逼他去做违心之事。何况怎么过不都是一辈子,他也从来管不动他,就由他去罢。
八王爷走后,那座他在时总无缘踏足的旧府,却渐成他时时探访的故地。他开始慢慢习惯在他住了那么多年的屋里坐上一坐,喝一杯清茶。
晴时阳光还是那样斜斜地照进两扇轩窗,时有微风轻轻掀动满屋浅青的帘帐。他爱看的那些书一如继往被整整齐齐地摆在架上,一局残棋仍是他在时下至一半的模样。
这房间时常有人打扫,一切皆如当年旧样。
只墙角那盆兰花,幽幽地开了又败,来年复重开。
庞籍也总爱在他惯坐的位置上坐下,如他一样捧着清茶,看窗外花木扶苏,举世静好。他时常会觉得恍惚。在这里,仿佛一切都是凝固了的,无论时间,无论空间。他一直都觉得他还在,只是暂时离开。
他的字,他的画,他的瑶琴;
他的椅,他的床,他的气息。
庞籍闭上眼,就能清楚看见那人一双微挑的凤眼带几分清淡笑意,随意瞟他一眼,便低头去喝盏中香气氤氲的茶。然后他又会抬头看着左右随便一处,凤眼微眯,却就是不看自己。
只是那里,在他病重之后,再不能去。一来他身子实在不好走不得路;二来,他也不愿他见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数年前那晚他还嘲笑他已经老了,现在再比起他来,岂非更比不过。这样,不去也就不去了,庞籍想着,几十年都这么过了,原也不必争眼下这一时半刻。
再不过多久,自己就可以去见他了。这一回,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过忘河,喝孟婆汤。不然,他轻轻笑了笑,自己又要忍不住和他争了。
一龙一虎,一旦相见,便躲不开相争到死的命运。所以他必须要记着,这场一生回忆中的清冷空无,还有他曾受的苦,然后再去相见。即使他都忘了,自己总归记得;即使他还要争,他也能对自己说且忍一忍,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现在,他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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