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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那一幅,怕是早被他撕了烧了罢。然而那样一点针扎似的隐痛,在日日你死我活的争斗中,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隔日即忘而已。
直到八王爷去世,庞籍重又踏足王府,细细在四处搜寻他的痕迹。他一一抚过书房内他留下的所有字画,便是在那时,他竟又见到了那幅本属于他的秋暝图。和其余画作稍有不同,图被尤其小心地装在紫檀衬着丝绢的匣中,拿出来时还带了些许那种浓郁的香。庞籍轻轻展开画卷,不经意瞥到卷轴处的折痕深深浅浅,当是被人看过又卷,卷好又看。他凑近已经泛黄的宣纸,似乎还能闻见经年的墨香。庞籍闭上眼,依稀忆起昔日他右手执笔,左手轻扯起素雅的袍袖,蘸一点淡墨,笔锋怎样慢慢在纸上滑过。他那时在旁边看着,还总觉不耐:他这一画,可又是要占去半日光阴?
“嗒”的一声,听在庞籍耳中,竟似这空寂无人的房中忽然击起了闷响。一点不再清明的泪突兀地晕开在陈年旧纸,荡起其上的一点微尘,映着斜斜入窗的暮色,已是隔世。
自病重以来,庞籍心中一直很安定。庞家已经权倾天下,他一辈子争的、要的,不过如此。而且他的儿子,甚至代替他赵家扫清了边患,眼见着百姓将能安居乐业,他终于可以毫无牵挂地前去见他。即使他还在恨,他也有大把的时间和他纠缠,跟着他、烦着他。那人到底心软,最后也只会拿他没有办法。庞籍有时会想像着他心中恼恨又自恃身份,只能隐而不发的模样微笑。
可临到了头,他却莫名害怕起来。他之前竟从没想过,万一他找不到他,万一他没在等他,早去投了胎,他待如何?庞籍忽然急切地想要抓住一点确定的念想,不由自主开始后悔他病了之后就该早早拿回那幅画。告诉他,他太小气,送人的画还要正主日日跑着去看,他累了,打算先问他要过来。
庞统回到府中之时,庞籍已是弥留。他从一进府就听耳边声声禀报,待进到庞籍房中,已是再看不见旁的什么人。他疾走几步坐上床沿,抓住庞籍的手,唤一声“父亲”。
庞籍感觉到他来,吃力地睁开眼,努力看一眼儿子,却什么也没说。他这个儿子,已经胜过他太多,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他。他又好好看庞统一眼,手指便在他掌中挣动几下,引得被褥微晃。
庞统此时急痛交加什么都顾不得,老管家庞福在旁却看得真切。他擦了擦眼睛,还是上前欲拉开他。
“王爷,您松手。”
庞统猛地回头,眼底的红晕也挡不住霎时四溢的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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