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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别人都觉得老潘又是去出什么特殊任务,还有亲戚来问她知不知道老潘的下落,因为董慧{91}也不见了。她直觉不好,遂对丈夫有了那么一番交待。她知道假如潘汉年被捕会是以何种理由,差不多的事情她也干过,她还要更加不“纯洁”一些,她还与潘汉年有牵扯。
事实证明她猜错了罪名,但下场是一样的。
她在狱中先是被审讯,再写检查材料,种种种种,自不待言。她多少知道一些这些手段,只是想不到有朝一日还会招到自己头上。检查写了一遍又一遍,可对方无论如何都不满意,大概希望她招供出更多的人来,战犯也好,敌特也好,以便一网打尽。她不愿意,不想祸及他人,对方遂以丈夫为要挟,她反而笑了:“你们要是能找出他与之有牵扯的材料,那就有了鬼了!我离开重庆回上海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大家都是无产者,无神论者,总不好相信有鬼吧?”审讯人员拿她无法,只是说她必须交待她自己的问题。她想问能不能和丈夫联系一下,但想想还是算了。他应该会记得给50年死于抗美援朝的姜希峻扫墓的,钱也会按时汇去。
审讯没给她造成任何肉体创伤,她却对这一切失望透顶。她似乎已经能够看见千万人的鲜血要在苏联式的清洗下流干,要付出更惨重的代价。这样的肮脏龌蹉,只能用血的代价来洗净。而她呢,她似乎等不到那一天了。她也斗不过这些人。这种时候她才发现,她才想清楚:若非有最高的授意—哪怕是受人撺掇的授意—谁敢干这些事情?
古往今来莫不如此,谁人得外。
她觉得绝望极了。积攒了几十年的绝望终于到了临界点。
六月八日的晚上,她还呆在牢房里。今天又交了一份检查材料,她倒也不指望对方会满意。她已经累了。仔细听了听,确定看守已经走了。大牢里空荡荡的,不远处势必还有人在奋笔疾书。她悄无声息的脱下囚服,用牙咬破,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的撕起来。
听到婵月婚讯的那一天,她一个人独自在老房子里喝酒。喝了一晚上,数了漫天的星星,一点醉意都没有。从那以后,她再也无法喝醉。无论是庆功的酒席还是节日的家宴,白酒洋酒,她再也无法喝醉,中枢神经的眩晕中,她的神智依然清醒。她偶尔会想起婵月,偶尔会梦见婵月。她会想,婵月你现在是在槟城吗?还是在美国?和元亨过得好不好?你的伤好些了吗?你们有没有孩子?如果有,男孩女孩,有几个肯定好看,肯定像你。她有时梦见婵月在哭泣,有的时候梦见婵月像之前那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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