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境(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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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北京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可是我的生活还是只限定在白天人模人样的到处奔波找工作,晚上在阴暗又潮湿的地下室里,抱着干瘪瘪的被子牙齿直打颤。我一直都不是个胆大的人,可是面对又黑又冷半夜动不动就发声各种怪声的地下室,我想的最多的反而是明天能不能正常醒来,醒来了我要怎么样,没醒我爸妈会怎样,子宁会不会伤心等之类的问题,而不是所谓的妖魔鬼怪,我坚信那时候的我连鬼见了都害怕。当然我也试着想过其他的。有一次我把自己想象成是个能呼风唤雨控制人生死的女王,结果梦里我杀了自己,第二天开始口干舌躁,发烧到三十九度多。以前在保险公司上班,整天跟人说看病难,医药贵,这次算是亲身体验了一回。昏昏沉沉的三天过去,我身上仅剩的几百块钱很快就见底了。跟个游魂似的走在大街上,我连死的心都有。只是那些车跟长了眼睛似的就是不撞我。我想想可悲,决定主动撞上去,行动前我抬头看一眼天空。感觉真的好壮烈。阳光很温暖。照得我有点刺眼,只是……怎么有两个?
上帝即使关上了所有的门也会开一扇窗给你。我一直觉得那是无路可走的人用来安慰自己的话。在我人生的二十五年里,没有一件事能证明那句话。在这之前就算给我十个爱因斯坦的脑袋我也绝对想不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迷迷糊糊的,我睁开眼,虚弱的看看四周,到处都是挂点滴的人。仅有的意识告诉这是医院的输液室。
你醒了?旁边椅子上一个男人从报纸里抬头。带点北京口音,但不明显。
是你带我来的?
对。你在路边晕倒,我刚好路过所以就带你来了。你有没有好点?太久太久没有这么被人询问过了。我的眼泪脱眶而出,无声的滴落在手背上,地上。你……真的没事吗?他再问。我摇头,用手背擦眼睛。他递给我一把纸巾。我接过,却发现自己手上正挂着点滴,不方便。他把纸巾拿回去,抽出来一张给我。我用了一张又一张。他自我介绍说他叫沈和光,北京人。之后就断断续续问我名字,哪里人,目前在干吗,怎么回来北京等等的问题,除了来北京的原因有点牵强,其他的我都如实做了回答。对他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一瓶点滴挂完,我感觉舒服了点。护士过来准备换上另一瓶。想想口袋里的钱,我说不挂了,强撑着想坐起来。护士看看我,再看看他,为难着。我身上只有八十七块五,我跟他在刚才之前没见过面。我说。这段时间来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说了句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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