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故人(第4节)

何先生可是我们店的熟客，你可以问问他……”

店员说了几句话，庄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耳里充斥着嗡嗡的鸣声，回忆的泥沼倏地将他的思绪扯入深渊，痛苦不堪的经历如同阴翳般笼罩了他，庄琰不由打了个寒颤。

??

对方的反应同样惊诧，两人相隔不到一米却无言对望，身边的玻璃橱柜里堆放了数不清的相机，无不令他们想起昔日相识的机缘。现实总是荒谬可笑又充满戏剧性，任谁都没想到以这样极其讽刺的地方重逢。

对方首先回过了神，展露出明朗的笑容，重新喊了一遍：“庄琰。”

“何世言。”

“好巧。”

“是啊。”庄琰干涩地回答，实在想不出该怎幺接下去。

店员一看这状况，识趣地回避了。“那先生您再考虑考虑，我去给何先生取镜头。”

如今只剩他们两个人，缓慢流动的空气中只剩下空调机的运转声，枯燥的杂音填补了尴尬的静默。

庄琰眼神复杂地望着曾经的好友，何世言看起来和以前完全不同。短短几年时间竟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从一个年少轻狂、藐视成规的先锋艺术家，到如今文质彬彬的文艺青年——曾经是他最不屑的人。不过起码从衣着打扮看来，何世言最近过得不错，他身上的衣服不再沾有洗不掉的颜料，裤子也不是洗的发白的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整洁多了。

庄琰不知道这种改变是积极正面的结果，还是背后隐藏了无以言说的无奈，究竟是哪种也只有当事人清楚。

庄琰一时不知道说什幺好。“你剪了……”他说到一半清了下梗塞的嗓子，“你把头发剪了。”

太久不见，太多话想问想诉说，最后一开口却说出无关紧要的话。

何世言用食指的指节轻轻蹭了一下额头，习惯性的小动作和当年一模一样。“是啊，现在扎不起辫子了，哈哈。”他的笑声依旧爽朗，骨子里的那股意气风发丝毫不减。

“你最近在做什幺？”

“策展人。”

“策展人？以前从来没想过你会干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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