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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拨了拨炭盆便下去了,曹士琛在一旁端了碗亲自一勺一勺喂她,她抿唇喝得甚是乖巧,气血还虚着,眼神却回复了异常的晶亮。曹士琛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说话醒醒精神,他本是军人,没有什么别的话可讲,偶尔也就说一些军事朝堂的事情,李慕棠倒也听得颇有兴味。
这日曹士琛才过了总统府回来,李慕棠便听他提到了冯玉祥的消息。说是初一那日总统府的卫队将士兵打了,冯玉祥便携了张廷锷一同去觐见,怎知一开口却郑而重之地质问总统,问总统知是不知,若是知而不办,便是总统护短,若是不知,便是被人蒙蔽。这般语气让曹锟大怒,幸而张廷锷打圆场,方得了总统原宥。
李慕棠听得此言,喝了一口药,垂目不语,虽说两下下了台,这当局者的忌讳怕是轻易解不了。
曹士琛见气氛有些凝滞,也只拿了梅子来给李慕棠含着,又扯了些旁的话揭过。
范知梨刚入得院子,便见李慕棠歪着头含笑同曹士琛说着什么,曹士琛注意到范知梨的脚步声,转头唤了一声,李慕棠也笑着转过头来,对上她的脸笑意却凝在了脸上,目光沉沉。
范知梨一时觉得有些尴尬,上前也不是退后也不是,幸而曹士琛尚还有公务要办,便起身招手唤了范知梨过来陪李慕棠说说话,又俯身替李慕棠移了移垫子,便提步走了。
范知梨上前,到李慕棠旁边坐下,李慕棠低头轻轻咳嗽了一声,也不开口说话。丫头送上来另一碗刚熬好的药,却见曹士琛已走了,正要上前伺候,范知梨却接了过来,用手碰碗壁探了探温度,才执了勺子。
她低头,轻轻吹了吹一勺药汁,凉了凉,才探手向李慕棠递去。白瓷勺儿抵在她唇边,李慕棠却不张口,只沉默着抬眼瞧着她,半晌没有动作。
范知梨瞧着她这个样子,平白生出了一些恼怒,若是事情真如自己料想的那样,她又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副样子的李慕棠。
她对她的情分有多深,对她有多爱惜,多珍重,就应该有多恨她。她第一次想不管不顾地质问她。
她珍之重之,妥善安放在心里的那个人,她竟然舍得。
若是枪子儿再偏一些,怎么办?
范知梨的手一垂,瓷勺轻轻砸在碗里,漾出一圈一圈的波纹。李慕棠却突然开口:“头发长了,你替我绞一绞罢。”长长的刘海扫她的眉心,几乎要盖过她眯起的双眼,暖阳的光影打在她的脸上,她唇边溢出淡淡的笑容。
丫头取来了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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