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第2节)

康绛雪见过他一面，说过几句话，可却还是远远不够明白，一个人究竟活成什么样子，才能对得起这满城的哭声。

难怪盛家的门庭养得出盛灵玉这样的男子，难怪盛灵玉宁折不弯，一生刚强，皇室昏庸亦未改其志。

因为盛灵玉终其一生都在追寻他祖父走过的这条路。

这条被人哀悼的——漫漫长路。

康绛雪这一次没有落泪，他目送着盛家送葬的队伍一点点走远。

太多的无力积累在心中，他合上双目，轻声道：“杨氏无德，若有来世，当遇明主。”

平无奇听得小皇帝如此感慨，低低回道：“杨氏并非没有明主，杨氏如今有了陛下。”

有了他，他能做什么？他身边有杨惑，有苻红浪，他甚至连自己能不能护住盛灵玉都不知道。

康绛雪没有说话，等队伍远去，人群也开始散去，他还立在天桥上望着远方。

出神之间，有一道声音自旁边传来，一道男声道：“这街上的百姓跟着伤心是因为受了盛家庇佑，从此失了一根梁柱，您这一身的富贵伤得是什么心？这般多愁善感，倒像是在装模作样。”

这话说的着实不中听，稳重如平无奇也有些皱起了眉，寻声望去，只见桥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蓝衣少年，年岁不大，容貌生得霎是脱俗。

一眼看去，这少年和小皇帝看上去差不多，十七八岁左右，但气质却差别巨大，小皇帝是富贵骄纵之气，这少年是冷冽刺人的狂气。

平无奇开口想要训斥，康绛雪却不等他说就挥手制止，他今日实在没心情，别说按照人设演戏，斗嘴他都觉得没有心力。

康绛雪淡淡道：“算了，不必理他，我们走吧。”

小皇帝不欲理睬，那见面就找茬的蓝衣少年却并不依。这人看上去不像是豪门大户家的子嗣，但胆量甚大，张嘴就敢说，根本不忌讳小皇帝身后跟着他的十多个侍卫。

少年拦路道：“这就走了？小人怎么不知道陛下原来还有这般的宽宏大量？”

叫出了陛下这两个字证明这少年明显认出了小皇帝的身份，可他的口气却完全不像是和小皇帝说话，反倒像是有怨气一般。

康绛雪停下来看他几眼，并没有猜出对方是谁：渣攻之中没有此人，重要配角里年龄好像也没有这么小的。

这人虽然看起来对小皇帝心有不满，但对小皇帝行事作风不满或者有仇怨的人实在太多，按照这个思路去想宛如大海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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