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身陷囹圄(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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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已逝。老桃树稀疏的叶在风中抖抖瑟瑟。十几株柚子树挺立在歌舞团的庭院,用高举的叶冠往薄暮的天穹抹上一派暗绿。放眼望去,远处的陡峭山坡上,一棵大树孤独矗立,狂风骤起时,树身强劲摇撼,猛烈翻滚的树冠闪露出银白色叶背,活似手执宝剑的勇士摇曳银须,同迎面扑来的妖魔殊死搏斗。一霎时群山和天宇响起雄浑高吭的合唱,宣染着撼动魂魄的悲怆……
骤然间,小提琴一声叹息,吟唱美得令人心碎的柔情和凄恻……
我哭了。
从洗衣台传来洗衣棒捶打衣服的砰砰声,一个男人敞着沙砾般的粗嗓门拖腔拐调唱:
洗屎郎,洗屎郎
洗完屎片洗衣裳
生儿子一个接一个
苦得我老刘喝浠汤
哎哟个嗬
苦得我老刘喝浠汤
洗屎郎,洗屎郎
洗完屎片洗衣裳
盼老婆生个乖乖女
抱在怀里我喜洋洋
哎哟个嗬
抱在怀里我喜洋洋
洗屎郎,洗屎郎
洗完屎片洗衣裳
乖女长大好嫁人
我当回外公才舒畅
哎哟个嗬
我当回外公才舒畅
……
水族演员韦玉芳推门走进来,用唱歌般的声调说:
“小沙,我给你买了‘天鹅蛋’。”
她把一包点心放在书桌上,朝洗衣台望一眼,笑着说:
“刘自福又在念他的苦经,他一门心思想要个女儿,哪知他爱人上个月又生个儿子,四个儿子了!”
韦玉芳笑弯了腰,我也忍不住笑。刘自福是个粗眉大眼的舞蹈演员,大概因为爱人是在国际青年联欢节获得金奖的苗族演员,他对生女儿情有独钟。
忽然韦玉芬止住笑,喊一声“我儿子在哭!”大步朝外奔去。良久,我打开包点心的纸,只见鸭蛋形状的点心黄酥酥的皮上滚着亮晶晶的白沙糖,真的让人联想到芭蕾舞中穿白纱裙的天鹅。
歌舞团实行集体伙食制,每人每月交十元钱伙食费,每天只开午、晚两餐饭。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团员们纷纷外出串联,而后又结成势不两立的对立派,恋人们还纷纷开起单锅小灶,至使雷打不动的大锅伙食终至瓦解。这一来,行动困难的我一日两餐便成了难解之题。即便伙房照常开伙,要走完去伙房十多米远的路,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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