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身陷囹圄(第7节)
“小沙,我给你买了‘天鹅蛋’。”
她把一包点心放在书桌上,朝洗衣台望一眼,笑着说:
“刘自福又在念他的苦经,他一门心思想要个女儿,哪知他爱人上个月又生个儿子,四个儿子了!”
韦玉芳笑弯了腰,我也忍不住笑。刘自福是个粗眉大眼的舞蹈演员,大概因为爱人是在国际青年联欢节获得金奖的苗族演员,他对生女儿情有独钟。
忽然韦玉芬止住笑,喊一声“我儿子在哭!”大步朝外奔去。良久,我打开包点心的纸,只见鸭蛋形状的点心黄酥酥的皮上滚着亮晶晶的白沙糖,真的让人联想到芭蕾舞中穿白纱裙的天鹅。
歌舞团实行集体伙食制,每人每月交十元钱伙食费,每天只开午、晚两餐饭。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团员们纷纷外出串联,而后又结成势不两立的对立派,恋人们还纷纷开起单锅小灶,至使雷打不动的大锅伙食终至瓦解。这一来,行动困难的我一日两餐便成了难解之题。即便伙房照常开伙,要走完去伙房十多米远的路,于我也是难于上青天,于是只能靠同事帮买点心维持生计。
吃完一个“天鹅蛋”,我拉开抽屉,取出几封寄自s大数学系的信。一看见信封上那似乖巧圆滑的猫又似张牙舞爪的虎的字迹,我眼前就浮出施顺华时而弄姿作态、时而冷酷凶狠的嘴脸。
我把那封信扔进抽屉,取出母亲的信。
“亲爱的沙儿:
你走了,我心里是多么底难过呵!身边没有了你,我是多么底孤单!我一直在为你的终身大事操心,你没有虚荣心,选择了施顺华这个相貌不扬的人,我是多么底感到安慰,又是多么底佩服你的眼力啊!一想到我年轻时是那样底无知和虚荣,把命运交给那个烂文人,毁了自己底一生,我是多么底痛苦!
沙儿,你一走,我就有些伤风,可这些天身边也没人给我递水端饭,你哥哥又不愿回来照顾我,这日子是多么底难过呵!
沙儿,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是我最心爱底女儿,我是靠了你才活到今天!我盼望尽快看到你同施顺华结婚,亲爱的沙儿,快回来吧,我等着你的喜讯。
妈妈1968年8月31日”
我已是第三次看这封信了。每看一次,我都被母亲柔肠寸断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但我无法挣脱心中的困惑,那困惑不在于母亲只在信中才对我表示的爱,而在于我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说我“选择了施顺华”,莫非母亲真的看不出我讨厌这个人?莫非母亲真的不懂得,一个身体有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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