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音乐厅奇遇(第2节)

……小提琴用轻盈的碎弓奏出春的脚步，法国号浑厚宽广地吹奏春的呼唤……小草纷纷从土壤里探出头，树枝上的嫩芽轻轻舒展……清晨的太阳冉冉升起，突破最后一道云层，将辉煌的光芒喷射向大地，戴花冠的春姑娘在天空飞舞，翻飞着轻盈的绿纱裙、播撒着生命和希望……天地间万物齐欢呼：“春天来了！”

……骤然间，我感受到一束异样的光，坐在与灯光室遥相对应位置的非凡青年，正把目光越过指挥的手，热切地向灯光室张望。当目光与目光相触碰，我的心似春水骤然漾起微澜，但我立刻镇定下来，掉开视线，让心随着音乐荡漾。

忽然，那位青年在不该演奏的地方拉出一串音符，指挥严厉地瞪他一眼，剧场里升起一片轻叹。

坐在前排的同学朝灯光室扬起脸，盯住我看……

轻轻的骚动过去，人们沉浸在《天鹅湖组曲》哀惋凄恻的旋律里……

第二天，几个同学一看见我就喊：

“那个人拉错了，他在看你！”

我拔腿跑进琴房，把小提琴紧贴在喘嘘嘘的胸口……

[..]

……晚饭钟声的余音还在校园里回荡，我和大提琴手郭丹已经把晚饭扒进肚里，飞跑到公共汽车站，乘车到达国家交响乐团下榻的陆军影剧院音乐厅。因为没有音乐会门票，我们趁晚饭前后剧院大门无人把守的空档，钻进剧院侧面的观众休息厅，跑到通往后台的通道口。

通道口坐着一位乐团团员，两个女孩问：

“今天你不上台吗？”

“嗨，”演奏员指着额角贴的白纱布，摊开手说：“受伤了，只好当守门员。”

“哈，白疤疤，上不了台啦！”两个女孩快活地喊。

笑过一阵，我问：

“你是什么专业？”

“拉小提琴的。”

“我也是拉小提琴的！”

两个疯女孩跳起来，这时，从通道口里传来低沉而圆润的声音：

“我也是拉小提琴的。”

我抬起眼廉，霎时被震懵了！当确信出现在眼前的不是意大利美男子精美绝伦的肖像画，不是暗夜里的明光，而是一位活生生的青年，我的心升腾起惊异和茫然。

那位青年径直走到我面前，以至我清楚看见他黝黑润泽的肌肤，挺直细腻的高鼻梁，柔美刚毅的嘴唇；那双深陷的大眼睛象森林中的湖泊一样纯净幽深，让人不敢相信是凡间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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