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生命之无奈(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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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敲门。
我把《盲音乐家》和《叶夫格尼。奥涅金》排演记录藏到抽屉里**语录下面,一边猜度来人是谁,一边说:“进来。”
伍希文轻轻推开门,在门口顿了顿,走进来,把两封信放到我面前。
一封信是母亲写的,另一封上似玲珑乖巧又似张牙舞爪的字迹让我拧紧了眉头。
“小沙子,近些天身体情形怎样?”伍希文慢悠悠说,温和的目光中透露出忧愁。
“怎么说呢?”我无从回答。
伍希文垂下眼睑,目光久久停留在地上,补充道:“我知道我在说废话,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助你。”
这位舞蹈演员皮肤黝黑,面部轮廓分明,整齐的眉毛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很象墨西哥人。我理解他,无论让哪一位男青年帮助一个生病的女孩子生活,都难免陷入情感纠葛,况且钱朗在“山上”派中把事情颠来倒去闹得沸沸扬扬,而我的清高冷傲更是远近闻名。
“其实我把生命看得很淡。”我平静地说,“一个人被疾病折腾得连生存的能力都丧失了,没有必要去拖累别人,就如同在激烈的战斗中受了伤,如果还需要几个战士冒着生命危险抬着她转移,她情愿死去。”
“千万别这么想!”慢性子的伍希文着急地打断我,“我会时常从山上下来,帮你买点心,买水果,我要去钓鱼,我去钓鱼来给你吃……说不定哪天,你的身体会好起来……”
我沉默不语,久病的人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的痛楚,在长久拼死挣扎生存中的绝望心情,更无法用言语描述。
伍希文愣坐了半晌,抬起眼睑,用墨西哥风的眼睛望着放在箱子上的小提琴盒子,慢声地说:“我知道你的心不在歌舞剧团,不在岭南,我劝过钱朗,他听不进去。”他顿了顿又说:“其实……”他没有往下说,站起来,走到箱子边,打开小提琴盒,拿出那把我自三年前分配到岭南就没用过的小提琴,拙笨地拧紧弓子,扭着脖颈把琴夹到下巴和肩头中间,隔一会儿又把琴拿下来,珍爱地捧在手中,忧郁地说:“我真想学小提琴,想跟你学,可惜我不是这块料。”他把琴放进琴盒,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流露出万般苦涩,停了停,从琴盒上掉转目光,下决心地说:
“小沙子,我走了,我知道呆久了会让你烦……我会抽时间来看你,保重。”
当伍希文朝门外走时,他的步子又变成滞重缓慢。看着他从外面拉上房门的一瞬间,我心中陡然生出许多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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