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幻影的力量(第2节)
“施顺华同志:
你的信我都收到了,七封,对吧?”
我把信纸揉成一团,重新铺开一张。
“顺华,同志,你好!
我收到我妈妈的信了……”
信纸又被撕碎。冥思苦想一阵,我再写:
“顺华,同志:
你的信我都收到了,我还收到我妈妈的信。如果你真的想同我做朋友,有个前提不可少:那就是必须相互了解。”我写了些描绘岭南自然美景和内心感受的话,而后郑重地声明:“我得告诉你,我的身体坏到极点,长期吃不下饭,不能睡眠,头晕气短,严重乏力,走不动路,冬天全靠暖水袋或火炉才能勉强维持;现在,我连从寝室到十多米远的伙房去拿饭,都走不动了!这样的日子我熬过一天,害怕第二天的到来……我只有一个愿望:你看了我的信后,应该更加慎重地考虑:你和我的关系是不是有可能?我们的愿望是否能得到统一?说实话我表示怀疑。”
我那些描写自然美景的充满幻想的文字,暴露出我根深蒂固的“资产阶级情调”,在“文化大革命”的氛围中,我不想隐瞒自已,因为我不认为那是“反动”。于我而言,唯有真实才是可贵。
第二天,我请韦玉芳替我发出这封信。接着我给爸爸写信,轻描淡写地说我可能同一个年过三十、对音乐一无所知的搞数学的人结婚。
又到黄昏。夕阳刚刚落进山脊,血染的晚霞就从山背后溢出,一点点向天穹浸漫。
当呼啸山风摇撼大树,把我引入音乐和大自然交融的境界,我失魂落魄地问:“我做了什么?不,我不能把命运交给那种人,不能!”
遥望血染的天际,我面朝北方祈愿:
“妈妈,请求您原谅女儿!”
瞬即,我给施顺华写信,说明我病情非常严重,身体非常痛苦,说明我信不过他,一切皆不可能。
此人却仍然扭住不放,来信说:
“我以一个**员的道德品质,向你表白我对你的爱情”,又说:“半年之内,我们必须下放农村劳动锻炼,这让我想到一生的归宿,想到你……”
可鄙的是,此人竟然开列出“交易清单”,向一位纯情自尊的女孩显摆猥琐和轻侮:“我得坦白地告诉你,自从决定与你恋爱以来,我已经第六次地拒绝了周围同志在个人问题上对我的关怀,第一次是西都医学院的一位学生,第二次是西都某某信箱的实验员,第三次是某研究生的爱人的妹妹(某师大毕业分配来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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