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图穷匕首见(第2节)
子送来的菊花。微弱光影中,那束花姿影绰约,半遮颜面,似乎欲表达什么,又似乎想倾诉什么。凝望多思的花儿,我伤悲叹息,整整一个夜晚,我的心忍受着翻江倒海的煎熬;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偏偏落进巴尔扎克笔下卑劣之徒的手?我千百次向夜空诘问,为什么命运如此残忍?我淌血的心高声呼喊,苍茫夜空却如聋哑之人,默然、无语、死水般沉静。
我无法忍受身边这个家伙,无法忍受他心安理得的酣声,我要离婚,明天就离!倾刻我又被疑虑和恐惧压倒——我所受的教育无不灌输一种信条:婚姻是自由的,离婚是不可取的。我所处的环境无不展示一种现实:离婚形同犯罪,离婚的女人比离婚的男人还要低三等……我又想到母亲就要被谴送去五·七干校,想到不知还有什么样的灾难在等着她,我的心碎了……背着“地主、叛徒”罪名的母亲的处境,容不得我有半点闪失啊!
房间里越来越明亮,晨辉之中,菊花和墨绿的叶微微颤动,飘溢出鲜活和柔媚。我长吁一口气,痛下决心:接受现实,象所有新婚的女孩那样,把自已摆到妻子的位置上,认真开始新的生活,哪怕为此将付出终生的心灵痛楚。
高音喇叭响了,那人在进行曲的震耳乐声中翻了个身。我竭力让自已平静,打算问一问,新的一天怎么安排。我朝他翻转身,却蓦地怔住了;晨光映照下,那床粉红色软缎被面泛着绒绒细毛,完全没有了软缎的细腻光滑,象是被来回搓揉过。凭经验可以判断,这件新婚礼物送到这里来之前,早就是使用过多少次的旧东西,这现实让我深感受到伤害!瞬即一幅图景浮出脑海:第一次“约见”,余淑华床上俗艳的粉红色缎子被面……是,就是那床被面!
我震惊,骇然,那个女人不缺钱,她每月工资可买四、五床这样的被面,为什么把用过的东西送给人结婚?莫非她刻意侮辱人?
——时至此刻,那个清晨,绝非夫妻的余淑华和施顺华关在房里久久不开门的反常情景,依然未能敲醒我懵懂幼稚的心,我只是感到被亵渎的痛楚,我能想到的只是这个女人欺人的下作。
喇叭里传送出**语录的诵读声,屋里两个人都起了床。
我走到那人面前,用想好的姿态,轻声而郑重地说:
“余淑华送我们结婚的被面,是用过的东西。”
那人把脸一沉,抿嘴不语。
“她真是你的好朋友吗?如果是,这样做有点不尊重人!”
我以为,男女之间除了爱情,允许友情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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