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生之欲(第8节)
他一人不下乡,还享受一年一度的探亲假。下乡和“老大难”如此漂亮地解决,他那因插足多角乱搞关系而声名狼籍的颓势自然天翻地覆、彻底扭转。毫不夸张地说,他利用结婚,打了场翻身仗。
但事情当然不会就此为止,因为他施某人不可能跟病得不轻、又屡屡难堪他羞辱他的韩小沙过一辈子,他必须甩掉这个“包袱”,而且要甩得又漂亮又光彩,还要让所有的人都同情他、支持他;而干这种勾当,“走群众路线”一直是他行之有效的拿手伎俩。于是他继续运作、大造舆论,将“被硬缠着结婚”再变成“受骗上当”,称韩小沙家里是“牛鬼蛇神”,说她身体无病、从小娇生惯养;说她资阶级思想严重、对社会不满、精神有病,说她她向他隐瞒了“生活作风问题”、令他痛苦难当;说她缠着他结婚是因为不愿呆在条件艰难的岭南、想找他作为依靠;说她结婚时花光了他两百多元钱存款、更让他背了债;说她对他欺压折磨,说她……总而言之,韩小沙是个一无是处的坏女人,他惨遭欺骗、掉进了可怕的陷阱……
如此这般,他在s大学得到的同情和支持,就由私下里的议论上升为广众趋之、有口皆碑。他只须利用天时、地利、人和,就能轻而易举甩掉这个“包袱”,还要甩得叫韩小沙哑巴吃黄莲、跳进黄河洗不清。至于婚前他那些磨破嘴皮的信誓旦旦和“**员道德品质”等保证,原本就是表面文章不足挂齿;因而眼下对付女孩治病的要求,实在是小事一桩。
如是,施顺华对我这次回西都治病、在s大学作的宣传是:他同意我来s大学,实为迫不得已;他绝不会任我这个资产阶级小姐在这里赖下去……
这一切,耽于幻想的我全然蒙在鼓里。我怀着强烈的生之欲,怀着对诚信和天良的期盼回到“新家”,却一脚踏上了频临爆发的火山口。
不久,施顺华依照信中的约定,回杭州度了探亲假,顺道来到岭南歌舞团,准备同我一起回西都。
进驻歌舞剧团的工宣队在排练厅召开全团大会。参加大会的除工宣队的依靠力量“山下派”之外,响应者寥若晨星。
工宣队罗队长来到我的窗前,往窗玻璃“嘣嘣”地狠敲几下,励声说:
“到排练厅开会去!”
我从床上撑起来,正要往外走,施顺华忽然从椅子上站起,学电影里的动作,张开双臂向我走来,显然想要拥抱。我却象婚前第一次约见那样,毫不掩饰不屑,一扭身闪开。
从直观角度,这一幕明示了夫妻不谐;从另一种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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