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格格不入(第2节)
灼痛的双腿。没多久,从空地传来嘁嘁喳喳和窍笑声。
章老四“啧啧”两声,把声音挤成又尖又细,说:
“看那个女的,穿的衣服无领无袖,裙子,花的,周身瘦得跟猴儿一样!”
“呸!”章老三恶声恶气,“还敢烫头发,妖精婆娘!”
“不晓得是哪儿的小市民,公然敢跑到我们这儿来卖弄资产阶级货色!”曹家上中学的大孙女说。
“x婆娘!”曹家小孙女骂一句,嚷嚷道:“哪儿跑来的牛鬼蛇神呵!”
闲人们“哗”地爆出阴阳怪气的笑。
这些人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全听见了。每听一句,我的心都象被针扎。我万般无奈,心想这些人要能知道什么样的人是小市民,那就好了;她们要能少搬弄些是非,天下就会太平多了。不错,我穿花裙子,裙摆很大,但这做裙子的布是下乡演出意外买到的减收布票的零节布,为避免浪费,我把五尺布料全都用上,于是便有了裙腰上那许多褶。在举世闹“文革”、遍天下只见灰色和蓝色的世界,身材纤瘦的我穿这种大摆花裙子,的确太惹眼,但我不能剪下一块布料浪费掉啊!衣服无领无袖也是迫不得已,前两年我被派到农村社教工作队工作,把唯有的两件丝绸衣服送给了满身长疮、只用块不干不净的布遮身的贫农小姑娘。这下我没衣服穿了,用少得可怜的布票买了两小块零节布,横拼竖凑,做成两件宽大夏衣,虽无领无袖,但自然延伸的肩袖把手膀盖住了三、四寸,这跟接了袖子的衣服有多大区别?这样的衣服仍然不合时宜,我真不明白这世界怎么了!而天生的卷头发,若不是因为生病严重脱发,我会一直用发辫约束它,绝不让它真相毕露,但这又怎么了?这些人专好揪别人的“瑕疵”,为什么不对自已飞短流长口出秽言作作反思?
周围环境如此麻烦,我却对自已“顶风逆行”将招至的祸患既无预料、也不放在心里。正如施顺华和闲人们攻击的那样,我太无知。须知轰轰烈烈闹“文革”的s大学,不仅“文化水平”比工业学校要高出许多,“革命觉悟”也远非他处可以攀比,这里就连读了点普希金诗歌的人,都被当作“反革命”抓起来,我如此地与时代对着干,成为“革命”的对象就在所难免。这大概就是有些人爱说的“性格决定命运”,甚至可以说,此后我的一切,也都是“命中注定“。
[..]
午饭后,争园沉寂下来。这里的人虽好吵闹,却绝对注重午睡养生,喧闹的白昼因之有了短暂的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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