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傍晚奇景(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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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够凉爽，去院子外面走一走吧？”晚饭后，我试探地说。

说实话我求他，是因为若一个人出去，我太过洋气的长相和行走困难的样子，会招来许多奇特的眼神；而有人与我同行，艰难迈步时我会多一些底气。

施顺华没吭声，从他的表情看得出，他几乎又要象在桃园村时那样，劈头盖脸朝看上去小他一辈的女人吼：“我要打牌！你休想对我建立绝对权威！”让四周围听见他又在遭受“资产阶级小姐”的欺压。但或许是利弊的权衡让他收敛了发作。离开桃园村那个喜欢听他诉说“结婚受骗”的环境，在新的地方，虽然论天时地利人和他仍然占着上峰，但毕竟不敢肯定已经建立起绝对的优势，所以茂然行事断不可取。再说适当地同小女人出去走走，既可让更多的人见识“纠缠他结婚”的歌舞团小女人是什么模样儿，以之为自已增光添彩，更能让人看到，他又在为小女人付出牺牲。

一出院门，施顺华把肩头抬得高高，脸上挂出高人一等的威严。瞬息，那张脸变得古里古怪，我不由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陡看见路边聚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这群孩子用看西洋镜似的眼光盯着我，脸上挂着与他们的年龄不相称的无聊和轻侮神色。孩子群后面，章老三正朝这边指指戳戳，敝着嘴在说什么。倾即，孩子群象吃了兴奋剂似地哄闹起来：

“呵！穿的啥子衣服啊！”

“烫头发的婆娘！妖精婆娘！”

“妖精婆娘！妖精婆娘！”……

哄骂者嘻皮笑脸，象流露天真一样流露粗鄙。离他们不远，几个成年人站在梧桐树下，兴味十足地朝这边指手划脚。

面对如此场面，我的心又苦又涩，施顺华却无以遏制地露出得意，还往脸上摆出种“高姿态”，用这姿态明白地告诉大大小小闲人们：“骂得好，想怎么骂怎么骂，我支持你们！”

我拼命自持，不让难受在脸上流露。腿，越来越沉重，渐渐地头昏眼花、胸闷气短，但我不愿对身边那个人吐露半个字。我打算转身往回走，不料几个小孩跑到我面前指指戳戳地嚷嚷：

“好怪啊，那么小就跟男的在一起！”

“不要脸呵！”……（人们把我和又老又丑的施顺华当做了社会不能容的“老夫少妻”）。

几声打着呼哨的哄骂向我砸过来，我又扭头往回走，刚转过脸，却撞见令人作呕的一幕——那人象受到什么剌激，身子一颠一颠，从三角眼放肆地泄泻暧昧的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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