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邻里大战(第4节)
满足的神色走回房里,吃完昨晚备好的稀饭馒头,踩着咚咚响的脚步,精神抖擞地走出门去。
我的胸部似已塌陷,残存的气息仿佛就要被那脚步声踩断;心脏仿佛被只黑手从胸膛里掏了出来,鲜血淋漓,却与胸腔牵扯着一根筋,牵扯得我痛苦难言。
突然,窗下传来闲人的怪笑:
“哈哈,还没起床!”
“哼,懒婆娘!”
我从床上撑起来,拖着颤颤发抖的双腿往厨房去,刚走到自来水龙头处,就见章姓怪笑者满脸挑衅地坐在自家的大饭桌旁,张姨则在一旁古怪地努嘴。我竭力镇定,旁若无人地从章家饭桌旁则身走过。
厨房格局已变。在我的反复请求下,施顺华终于通过数学系人,说服谷淑芬搬走两张桌子,我已经把煤炉从李济英的煤炉旁搬到空出来的地方,还往炉旁摆了张小课桌,用以摆放厨具和瓶瓶罐罐。从此,我再也不用担心锅里的油蹿出来烫伤别人的脚,更无须为拿油盐酱醋而在房间和厨房之间反复奔劳。不经意间,我发现扫得干干净净的炉前又堆上了拉圾,不假思索地拿扫帚清扫进拉圾盆,端到后院墙外的拉圾箱倒掉。当我脚步发虚地挪回厨房时,李济英正在炉前忙碌。
我打开炉门,准备用火钳挟起煤塞子,忽听李济英压低声音说:
“当心你的煤!”
我朝靠墙摆放的蜂窝煤看一眼,陡地呆若木鸡,整整齐齐的三排蜂窝煤生生矮掉一截,七个煤不翼而飞!
“啊,煤上哪儿去了!”
“我们的煤也经常少!”李济英气虎虎说,“油盐酱醋也经常少,你还得小心你厨桌上的东西。”说完径自走出厨房。
那年头,烽窝煤定量供应,每户人家每天只能烧三个煤,少一个都意味着断炊,意味着连喝的开水都没有;如若在冬天,身体不会发热的我更会因为没有热水灌热水袋而被冻僵,甚至被冻昏死!我心急如焚往四周查看,这时谷淑芬的老妈走进厨房,这个满脸横肉的乡下老太婆凶巴巴瞪我一眼,我心中立刻冒出种说不清的滋味;我转身回房间,待身体痛苦稍得缓解,才又去厨房里做饭。
中午时分,我把做好的饭菜端回房,歇息一阵再往厨房去,见达国仁两岁的儿子坐在曹家大方桌旁的地板上呜呜直哭。我摸摸孩子的脸颊,问一声:“是不是找妈妈?”立即走过去,我得趁还能拼出一点余劲之际去为煤炉加煤,不料前脚跨出空地,身后就响起谷淑芬裂帛般的叫骂:
“哪儿不好坐!就算是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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