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兄妹之间(第8节)
发麻的双腿,开始炒菜。当我把一大碗香喷喷的回锅肉摆上桌,我却连咀嚼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强挤出笑脸,看着哥哥津津有味地吃。
“来,来,呵哟,这块好,呃,你吃!”施顺华用筷子夹住一块被酱油浸得锃亮的半肥瘦的肉,举起来,放到韩小贝碗里,又说:“这块肉难得,噢,小贝兄来一次也难得!”
“哦,好,我,自已来。”
哥哥吐词发音略微不清,语声和神情透着两分醉。其实他喝的那点酒远不至于让人至此,尤其不能致来自酒城的男人醉,但这个男人显然有种与施顺华相见恨晚的感怀,情动之时即生醉,是他的个人特征,而他难得动一回情。
肉饱酒酣,韩晓贝脸上现出云里雾里的恍惚神情,开始用醉态之语念叨:
“唉,你们哪,有这个家,好。”
“呃,是,晓贝兄说的是。”施顺华搓着手唏嘘。
“我跟她说啊,要……”韩小贝口齿愈见不清,几句囫囵吞枣的话之后,拖腔拖调接接不拦地把话题指向我。
“她,那……年头,在乡下,我……”说话人似乎有口难言,顿了顿,脸上浮出不屑,说:“她的,奶妈,蒋奶娘,把她……带……”
口齿不清者抬起手,在他和我之间打了两个来回手势,说:
“把她,带走了……”
我好惊讶,小时候当流浪儿的经历,让他有理由耿耿于怀仇视一切,但人不能老沉溺于过去啊,怎么说他有健康的身体,有人生最大的本钱,为什么不能朝前看?再说土改时他没住在大宅院,奶娘就是想带走他也办不到啊!奶娘带走她用乳汁喂养的我系情理之中,否则幼小的我将生死无依——莫非这是他高兴见到的?
“后来,在,南……充,”韩小贝又抬起手,在他和我之间打几个手势,说:“她跌进水洼,是我把她……救起来,我,背她回去,蒋奶娘,反而把……我,痛打一顿。”
韩小贝说完,把散乱的目光投向我,弄的我在心里直嘀咕:哥哥你怎么老要弄颠倒?那事,是在南充,夏天刚下过雨,我俩在川北行署前的大操场玩,我跌进积满雨水的沙坑,被淹了,是你把我拉起来的,但你不是背着落汤鸡的我回去,而是牵着我的手,挨打也不是你一个人,我一样也挨!这些事都过去快二十年了,还记在心里挂在嘴上,而且颠三倒四,哥哥你这是为什么呀?再说蒋奶娘在乡下八方寻访找到你,才使你结束流浪儿生涯,不感恩也罢,干么老对她恨之入骨?她的经历也很不幸,可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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