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大字报前的决斗(第1节)
九孔桥横跨锦江东段水面,因桥身有九个桥洞而获名;桥头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演绎着千年不衰的都市繁荣。
s大学与九孔桥咫尺相隔,“文革”批判“资产阶级反动文学艺术作品大毒草”的**中,桥头那片开阔空地,理所当然地成为s大学“革命大批判”的战场;空地四周牵着层层叠叠的铁丝和绳索,上面挂满了大字报,那种阵势,直让人想到群情激愤、鼓声雷动、人民战争的大海洋。
深秋的一天,我要去九孔桥看一看,刚走到s大学校门口,就体力衰竭、头晕气短,不得不蹲在地上歇息。
那人反剪双手站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趾高气扬之态尽露。
校门周围倒还清静,没有哄骂的孩子群和指手划脚的成年人,但我的境遇并不因此而轻松。我“欺骗老实人结婚,拖累并欺压丈夫”的恶名在s大学早已家喻户晓,从校门进进出出的人,不是向“可怜的受气丈夫”送去安抚和慰问,就是直接扔给我鄙夷和不屑。
每遇此况,“受气丈夫”便霎地收敛起趾高气扬,耷拉下眼眉,作感激涕零状。在过来过去的人们面前,这种表演反反复复乐此不疲,让人在惊诧之际更目瞪口呆。
对他这套变脸术,我早就送上两个绰号,一是“八点二十”——眼眉作耷拉状时,形若时钟指着八点二十分。二是“开脸谱店的”——随时可从兜里掏出张脸谱贴在脸上,千变万化,让人摸不透其真实面目。与这种小丑相处,我每天都象误吞了苍蝇似地难受。而这样的人,头上竟然顶着原本令人崇敬的“**员”标识。孰可忍,孰不可忍?
忍,心字头上一把刀。
忽然,那人松开反剪的手,兴奋地朝前跨两步,原来数学系两男女正朝这边走来,那胡子拉茬的高挑男人,正是婚礼前闯进新房、领受施顺华的卑躬屈膝和出卖本派同仁的造反派“审判官”刘达浪;硕壮的女人是其老婆,历史系教授之女林求成。两男女仿佛对那人的“婚姻之苦”感同身受了若指掌,频频向他投送情投意合之状;那硕壮女人更是一如既往地翻着白眼斜瞪我,让人发怵地把嘴脸扭歪,以示侮辱。
我连喘两口大气,也没能把堵在胸口的难受吐出来。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以丑陋方式侮辱她人。更让人难忍的是某些“知识分子”,走到你近旁时突然把脸拧成奇形怪状,张大着嘴,从喉咙里捣弄出令人惊耸令人反胃的“啊——呸”声,喷射出一口污物,脸上浮着恶毒的得意,从你身边走过去。这种称为“大学”的地方,头顶“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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