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大字报前的决斗(第3节)
轻按住气息若断的胸口,又说:“受时代限制,这些大作家未能达到无产阶级的高度,但这构不成遭到否定和诛灭的理由,象他们那样富有良知和正义感的人,就是在我们的社会主义社会中也不多见,而他们无情鞭笞的丑恶和凶残……”
说到这里我打住了,因为胸口窒息,因为我明白只身与时代“决战”,再往下说就更要犯“大忌”。“文革”前夕音乐界那场批判西方古典音乐和乐器的运动中,我在学校里因为坚持独立思考而遭到可怕批判的情景,也从心底翻涌出来;面对眼前这个家伙,我痛楚难言。
“哼哼!”那人把嘴抿得象一把刀。
这情景,又让我想到半年前我从岭南赶回来,去牢房探望了母亲,对他说我不可能和他结婚时他的同样作派。如今我发了这一通“反动言论”,他将用什么手段对付我?鼓励我独立思考的父亲,他在哪里?他还在遭受批斗和殴打吗?为什么忠诚奉献的人落得如此下场?
我用双手蒙住眼睛,不想再看大字报满天飞的九孔桥。
九孔桥横跨锦江东段水面,因桥身有九个桥洞而获名;桥头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演绎着千年不衰的都市繁荣。
s大学与九孔桥咫尺相隔,“文革”批判“资产阶级反动文学艺术作品大毒草”的**中,桥头那片开阔空地,理所当然地成为s大学“革命大批判”的战场;空地四周牵着层层叠叠的铁丝和绳索,上面挂满了大字报,那种阵势,直让人想到群情激愤、鼓声雷动、人民战争的大海洋。
深秋的一天,我要去九孔桥看一看,刚走到s大学校门口,就体力衰竭、头晕气短,不得不蹲在地上歇息。
那人反剪双手站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趾高气扬之态尽露。
校门周围倒还清静,没有哄骂的孩子群和指手划脚的成年人,但我的境遇并不因此而轻松。我“欺骗老实人结婚,拖累并欺压丈夫”的恶名在s大学早已家喻户晓,从校门进进出出的人,不是向“可怜的受气丈夫”送去安抚和慰问,就是直接扔给我鄙夷和不屑。
每遇此况,“受气丈夫”便霎地收敛起趾高气扬,耷拉下眼眉,作感激涕零状。在过来过去的人们面前,这种表演反反复复乐此不疲,让人在惊诧之际更目瞪口呆。
对他这套变脸术,我早就送上两个绰号,一是“八点二十”——眼眉作耷拉状时,形若时钟指着八点二十分。二是“开脸谱店的”——随时可从兜里掏出张脸谱贴在脸上,千变万化,让人摸不透其真实面目。与这种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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