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邂逅”(第5节)

捧喝，施加常人无法忍受的、对我这个“资产阶级小姐”的歧视欺凌！想到施顺华在公开庭审发狂般叫嚣“韩晓沙是压在我头上的甩不掉的包袱！我是婚姻家庭的受害人！”却吹捧者鼎沸，我的心升腾起难以言述的痛楚和愤恨！这世间有多少弥天大谎和穷极无聊？这些谎言和无聊制造了多少人间悲剧？神圣的婚姻，你为什么成为毁灭人生的陷阱？

……

1967年11月，施顺华确曾与我有“一面之交”。

金秋季节的那一天，邻居刘胖子阿姨为二表姐介绍对象，相亲地点就在我家。

一大早，工科毕业的二表姐由四五个弟妹簇拥而来，挤坐在市工业学校宿舍大院我母亲那间狭窄的小屋里。据说被介绍的“对象”是s大学数学系政治条件上乘的教师，有“党票”又有研究生学历，为此，家庭出身“黑五类”、已过最佳年龄的二表姐和弟妹们个个如临大阵，沉默不语。

我面对门窗，站在靠里墙的地方。不多会儿，刘胖子急匆匆从前院走来，往门里跨进一只脚，扫一眼屋里的人，神秘兮兮说：“来了！”扭身抽脚出去，一阵风地消失在后院和前院衔接的豁口。

须叟，从豁口走出个女人。那女人有张活象在水中浸泡过几天的脸。精心修剪的头发紧贴在耳际，把张脸衬托得越见虚浮。她那身高档“毛的确凉”衣裤挺阔又烫贴，却未能掩盖住身躯的臃肿。女人慢悠悠踩着步子，夸张地扭摆腰臀，使得在毛的确凉下面凸来鼓去的线条倍加惹眼，活象粘在树叶上蠕动着的肥蛹。

我吸了口倒气，正要掉开目光，却见女人往我家门前一拐，露出活象用根无形的绳系在她身后的男人。不用说，那就是为二表姐介绍的“对象”。

女人跨进门，用手掠了掠挂在额前的留海，直端端走到连我都不敢坐的母亲的床边，一屁股坐下，抬起一双嘴衔着嘴的鱼似的眼睛，向屋内搜视一圈，死勾勾盯住我看。

我皱起眉头，说声“我出去打开水。”提起热水瓶往外走。走到门边，见那男人坐在门口，把伸得老长的双脚档住门。我停下脚步，无言地请男人让路。

男人浑身僵直，艰难得如同移动一座山似地把脚往后拖。我不由地瞥他一眼，猛觉被股冷气噎住，从脊梁骨到头顶寒彻！——男人那张长马脸铁青，悬在倒挂的三角眼中间的鼻子象根棒捶，鼓凸的大下腭透着行刑的刽子手般的凶狠。

“可怜的二表姐！”我在心里喊，大步跨出门，一口气冲出院子大门，在大街边坐了好一阵，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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