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相亲(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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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的初夏,我拖着行动艰难的身子,从岭南一回到成都,就跌进硝烟弥漫的婚姻大战。
仲夏的一个清晨,公共汽车在街边煞住。刘胖子阿姨拉着我跨出车门,朝轻工机械研究所走去。
几个月前还在武斗的血雨腥风中悲泣的蜀都古城,被黎明前的雷暴雨涤荡得纤尘不染。天空碧兰,空气清新得令人飘飘欲仙。宽阔街道的两旁,丰茂的法国梧桐鲜嫩欲滴,尤如翡翠。
我仰起头深深呼吸,霎那间,胸部的虚空感骤然消褪,沉重而灼痛的双腿也恢复了灵便。我激情喷发地张开双臂,仿佛置身馨香流溢的山林,欢叫着在丛林中奔跑;又仿佛回到在音乐中的岁月、随着醉人的旋律酣畅舞蹈。不知不觉间,我被刘胖子拉到轻工研究所那栋灰暗的两层楼宿舍下。
名叫余淑华的女人住在二楼。刘胖子向我说起她时总啧啧称赞:北安大学数学系毕业,能说又会道,分到机械所不久就搞到两个房间,这年头,一大家子几辈人挤住一间屋的满世界旨是,没点人来人往的能耐,哪能一毕业就弄到房!遗憾的是她的未婚夫唐耀华,从北安大学考入s大学数学系读究研生,她毕业后分配来成都,俩人结了婚,唐耀华究研生毕业,却又被分配回北安。这真是一对鸳鸯两分开,怪只怪天公不作美。
刘胖子拉着我爬上二楼,来到走廊尽头那个房间门前。
门开着,余淑华用肥硕的身子堵住门,她朝刘胖子点了点头,把象嘴衔着嘴的鱼似的眼睛躲避着我,带领我们到另一个房门前,掀开门,手往里一挥,抽身走开。
刘胖子神秘莫测地朝门里探一下头,拉着我蹑手蹑脚往里走。走进几步,我被迎面扑来的亮光一激,立刻看见一张双人床,看见紧靠墙壁的床头上坐着一位青年。那青年低垂着头,眼镜片后面的眸子僵直地盯着地板;他用高耸的肩头顶住床头,仿佛受到致命惊吓,随时准备用肩撞碎床头、破墙而逃。
“来来来,这里坐。”刘胖子把我拉到另一面墙下,又示意地朝那青年看一眼。我又一激,猛想起到这里来的宗旨;原来,这就是为我介绍的对象——s大数学系研究生,余淑华丈夫的年轻同学朱浩。
如此场景如此气氛,让我骤觉烦恼。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总让人畏惧,不明白与音乐无干的人我绝不会喜欢,却一次又一次跟人“对象”。焦燥之中,我扭头朝门外走。
似乎一切早有安排,一老男人一阵风似地从门外飘进来,迎着我送来殷情灿笑。
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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