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内衣风波(第1节)
黎明时分,天空依旧漆黑一片。那是星期天,争园的喧嚣整整往后推延了一个小时。
我彻夜未眠,仍旧挣扎起床,开始早晨的第一项事务——整理床铺。我拼足力气也未能掀动两床又厚又重的被褥,自已却反被昏晕掀倒。半晌,我捂着气息若断的胸口说:
“今天你理一下床好不好?”
施顺华瞥我一眼,架起二郎腿使劲摇晃。我嘘一口气,重新挣扎,一点一点叠好被褥,把床整理得平顺又美观。
为什么整理床铺的事就归我一个人?这床可不是我一个人睡!天下有哪个女人象我这样,拖着病痛,还得拼家务?莫非我是奴隶不成?
书桌下的脸盆里,泡着我换下的内衣。见那人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无所事事,我说:
“帮我洗一下内衣吧,我实在不行了,往常我不也帮你洗吗?”
那人顿住脚,片刻之后弯下腰,端起脸盆往外走。
我松了口气,再撑起来收整书桌,却听见回廊传来阵阵怪笑。直觉告诉我,那种猥亵的笑与我有关。我捱到空地口,陡被眼前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施顺华故意蹲在木栅栏旁最狭窄的地方,一面把脸盆在地上揣得乒乓乱响,一面抓起我的内衣在闲人眼前胡乱捣弄,弄的象彩旗乱摇。
闲人们嘎声呷笑,压着嗓门叽咕:
“啧啧,内裤都要男人洗!”
“当丈夫硬是受气哦!”
……
我猛地转身回房。待那人表演完回来,我强忍内心拧痛,说:
“你为啥偏要在外人面前做那些样子?你什么意思?”
“我都替你洗了,你还要怎样!”那人抬高嗓门喊。
“我实在不行了才请你帮忙,我也帮你洗过好多次,我还替你缝衣服缝内裤,我拖着这么痛苦的身体天天做饭打扫卫生,而这些都不是为我一个人,你为什么偏要在人前侮辱我、让外人说我坏话?”
“哼,我做什么样子了!”那人放慢语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群众的眼睛……”
我被他的“革命语录”砸呆,瞬即强压痛楚连声大笑,斜瞥着那张恶毒嘴脸说:
“你帮别的女人洗衣服,一大盆衣服里什么样的内衣都有,你不是洗得很自在嘛?为什么帮我洗一点点,就要弄成这样?哈哈哈哈……”
“我帮哪个女人洗衣服了!”那人指戳着我狂吼。
“你帮余淑华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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