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奶娘(第1节)
生,是痛苦;死,亦是痛苦。一个人吞服冬眠灵自杀而失败,若再次自杀,必将另择它方。
当药毒把我糟蹋得死去活来,面目全非,眼看生命将离我而去,施顺华去隔壁叫来谷淑芬的老公尤百舟。两个男人在门口嘀嘀咕咕好一阵,随后尤百舟推出他的自行车,俩人推着几无生命信息的“轻生者”向医院走去。
他们这样做是出自人道之心?还是另有原因?施顺华无须提,不能不提的是尤百舟。一段时间后,此人从部队转业到s大学任职,竟于事过二十五年、我因反抗施顺华的恶劣家庭暴力而遭到强权的灭顶镇压之际,抛出一份“证言”,当众颠倒“文革”对我的迫害,挖出二十多年前我“轻生”的“历史罪行”,以语不惊人死不休之辞,丑化侮辱不幸的病残女性。这一事实,恰为他们当初的行为动机作了补注。
人不能不叹:堂堂为人,怎会龌龊至斯?
不知过去多久,一个声音闯进我耳鼓,我艰难地挪开眼廉,又看见个白大卦。
白大卦俯身向我,责怪地说:
“你这个女娃娃,咋脾气这么大?以后不能这样子了哈!”
我想挪开视线,另一个面庞却印入眼廉;那张面庞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是谁?那样慈祥,那样伤心?
……奶娘?不,奶娘不知道我的事,她不可能到这里来……
我心里发酸,眼睑沉重得再也挪不开。昏沉沉中,仿佛有双巨手掀开帷幕,托出一片蓝天,托出遥远的山乡和豪华典雅的大宅院……
……卷头发的小女孩,她伏在奶娘温暖的膝头,望着象山林小妖般跳跃的灯火,脑袋瓜里翻飞着人世间向她展示的种种迷惑。忽然,奶娘拿针的手停在半空,轻声说:“听看!听看!”急匆匆用膝盖顶了顶她。
小女孩抬起头,听见几声鸟叫……
“嘿,它在喊李桂阳!”奶娘说,目光透出深深的愁怅。
“李桂阳!李桂阳!李桂阳……”鸟声由远而近,由近而远……
“李桂阳是什么?”小女孩问。
“是一个人的名字。”
“鸟儿为什么叫他?”
奶娘放下停在半空的手,说:“鸟儿原本是人,李桂阳是她的哥哥;哥哥被人害死了,她就变作鸟儿,满山遍野飞啊,找啊,喊啊,哭啊,把眼睛都哭出了血……”
……是啊,呼唤李桂阳的是杜鹃,杜鹃飞过大宅院时,从她眼睛里淌流出鲜血,滴落在大宅院的屋
本章未完,请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