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亲爱的称呼(第6节)
家重点培养对象,可是转眼就遇上“反右倾”,沧为“资产阶级成名成家”典型。那“资产阶级”的黑帽子多么沉重,它已经压断了女儿的前程,妈妈你为什么偏往上添筹加码?你虽然也生病,但能吃能睡,健步如飞,仍然处处要人伺侯,为什么女儿的病痛已经威胁到生存,你却仍然没有一丝怜悯?女儿去到岭南,仍然把安慰你当作头等大事,不断写信、寄邮包,你也总在信中称女儿是你唯一的亲人,说你是因了女儿的爱,才能活下来,可为什么女儿一回到你的身边,那些亲情的伤感的话语就如同过眼烟云?如若真象你所说,是爸爸对不住你,女儿可未曾伤害过你;如若说你孤单痛苦,女儿一出世就承受着痛楚和屈辱;如若说女儿是你不幸的根源,你为什么要让背负着罪孽的女儿降生?一个人天生便有了罪孽,不如在未出生时就死去……
虎河,你哀叹吧,你哭泣吧!
……
“小沙姐姐!”
小男孩使劲摇晃我,喊着说:
“小沙姐姐,桥洞洞里冲出好多白花花啊!我妈妈说那是水花,我妈妈说乖孩子才看得见水花,我都看见了!明天我喊妈妈也来看!”
小原边喊边跑回石头栅栏,一连串“妈妈”声如同琼浆玉露洒落进轰鸣的虎河,竟让河水的豪野咆哮也变得柔润园和。
“妈妈”这称呼多么甜蜜、多么温馨,可是我享受过这种甜蜜吗?我在小原这样的年龄、在三岁时也如此幸福、如此娇憨地喊过这样的亲爱称呼吗?
……
虎河缓慢了流速,从宽阔平滑的水面轻轻托出一声稚嫩的呼喊:
“妈——妈——”
……那是在遥远的山乡,在那座豪华典雅的大宅院前面的石板路上,逢头发的大姑同一个阿姨快步如飞地朝县城的方向走去。
一个老女人指着大姑,对卷头发的小女孩说:
“你的头发跟大姑一样,大姑就是你的妈妈,快去,喊妈妈给你买饼干回来。”
小女孩朝石板路跑去,张着小手高声呼喊:
“妈——妈——”
两个女人越走越快,沿石板路甩下一串欢笑。
小女孩又朝前跑,更使劲地呼喊:
“妈——妈——,给我买饼干、买饼干回来——!”
小女孩喊得嗓音发嘎,快要哭出来,蓬头发的大姑才转过脸,回了一句:“行,给你买饼干。”说笑间,同那个阿姨消失在浓密树丛的那边。
小女孩愣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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