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机锋(2)(第6节)
想休息了,你回去吧。”
傍晚,晚风清寂,山林的温度要比寻常处更来得薄些。
卫朝枫将衬衫扣子一个个扣好,连手腕处也细致地考虑到了,扣好了暗扣。恭敬的态度,令人明白这一动作绝不是因为冷,而是更严肃的一些理由,比方说,祭奠与怀念。
卫柏的墓地就坐落于山城威尼斯的不远处,这么近的距离,轻易便将一种悲伤的心情示人于眼前:卫鉴诚不是不想忘记丧子之痛,而是这一个老人,根本不打算要忘记。
如若忘记了,他还剩下什么。
卫朝枫手携一束纯白的白花,用上好质感的淡蓝色纸张捧着,扎成一束。蓝色丝带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摇曳,拂过卫朝枫的手,温柔的触感一如父亲的爱抚。
男人伸手,轻轻抚过墓碑上那一张容颜。太年轻了,在这么年轻的年纪就被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小小四方碑上,该是什么滋味。
“……爷爷对您,有过很多期待吧。”
《蔷薇园》中有一段形容柏树的话,写除了柏树之外,在至高无上的名树中,没有一种是自由的;柏树不存在时令合,也不存在时令不合,因而始终生长茂盛。
卫柏。
单单一个名字,内在的期待就有这许多的恢弘。
而这许多的恢弘期待,一朝之间被一个女性打破,付出代价的沉重甚至包括了性命。留给生者的痛与恨,卫朝枫可以理解。
“如果说,这世间存在一种,真正神性的、无罪的、有生的以及可被原谅的手段,可以令人复原,那么,您来告诉我,当下我该怎么做……?”
凉风拂过脸,温柔似应答。
男人屈膝半跪,凝望中只觉山林有声,别有天地非人间。
一小时后,谢劲风在墓园台阶下,看见那一个身影缓步走了下来。
不过是一个小时的时间,他给人的感觉已然微妙地改变了。整个人绷得很紧,不再散漫,有一种张力性的线条感。这样一个卫朝枫她简直太熟悉了,当他想清楚了某件事以及做下了决定之时,他就会是这个样子。
“谢劲风,暴雪有你,我很放心,相信董事长也是同样的想法,”他边走边说,顺手解开了衬衫袖口的扣子,“这一次,是例外。空方的事,背景不会安全,女孩子应付这种事比较吃亏。所以,这件事,我来摆平。”
她沉默地走在他身旁,问得很克制,“你仍然不打算回来,是吗?”
卫朝枫悠悠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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