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知道你是清白的(1)(第3节)
能让我想起“车间主任”这样一个古老名词。事实上,报社一开始就是个大车间,是当年的器械修理厂,只不过随着城市的发展,器械修理厂被逼出城市,迁往他地,只留下空壳任人凭吊,倒给了报社暂时容身之地。这个车间没有金碧辉煌的大门,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闸,拉缩起来嘎吱作响,挺能防盗。如果想要进入报社的心脏,还需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弄堂,因为被四周新起的楼盘遮住了太阳,一地水渍就未曾干过。若遇上下雨,更是水势惊人,无路可走。秦主任也不计较这方面的得失,凭着一腔“赶英超美”的豪壮情怀,在此大干特干了三年。第一年,他被提拔成了报社编委会成员,有了讨论报社大事小事的权力。第二年,他又升任报社副总编。第三年,他完成了三级跳,成为了报社一把手。这个时候的秦主任,已不叫秦主任,又得改叫秦总编了。
(一)
我的事情居然被挂在那里,就像一桩无头悬案。曹胆说是要处理我,这段时间也不处理了,只是让我停止工作,等待上头的通知。但上头也被报社内部发生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很没心情去操心我。这样也好,让我看着报社发生的一切,有点置身事外的美感。可是,我也不能不工作吧?!要不工作,翁狗仔的房租钱又是从哪里来?!他不吃了我才怪。再说,我还没搞清楚,那段视频到底怎么流落到曹胆的手里的。
我去找秦总编。秦总编正在电话里发脾气。看着他有点两角半白的头发,我就有点为他痛心,都50岁上下的人了,每天还得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烦心。要不是李总经理为了自己的功绩,为了自己能在投资方那里说得过去,弄得记者不像记者,报社不像报社,秦总编依旧可以窝在自己的老板椅里,见到我,就堆出一脸笑花,要跟我称兄道弟,还一个劲地解释,记者就是我们报社的宝贝,我们得把他捧在手里怕摔着,含着嘴里怕化了,要一百个小心加一千个小心地呵护着,呵护出未来的花朵来。我们的祖国像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我们的报社像花园,花园里的花朵也鲜艳。而且鲜艳得不行,都欲滴了。可是,现在的记者不要说是花朵了,顶多也就是花朵旁的杂草,一冒头,就被连割带薅的,给清除得干干净净,连看世界一眼,都没多少机会。恨不得下辈子投胎,一定要找个好的人家。
秦总编见我进来,唉声叹气地收起电话,也没心情冲我挤笑脸,只是随手指了指那个大沙发,示意我坐下。
我也好心好意地见机就问,咋着了这是,谁把我们的大总编给气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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