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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殿下和他的心机不遑多让。只是殿下更加运计于心——说白了，更加长于诡计。杀人不眨眼，某些人被害了都不知道，还一个劲儿地向他道谢。

“老臣不敢。”杨钦赶紧低头。

“那就按照我说的，一字不差地写下来。”

“朕即位以来，所为狂悖，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自今事有伤害百姓、糜费天下者，悉罢之*。”赵德昌坐在御台上，合着手掌，微微笑道。

这下杨钦不敢说什么了。立刻下笔，在明黄色的绢布上起笔。

“朕每自恃聪明,不能听言纳谏*。”他低着头，“任用奸臣，听信宦宠，置天下社稷于不顾，而淫逸骄奢。”

他一面听着，一面叹气。也许赵德昌会是个好皇帝，但是自己的祖命在身。当年黄巢、王仙芝起义，推翻了唐的统治。后又有朱温等人先后建立五代十国，最后被赵匡胤统一。

在他的组训里，坐在天子之位上的人，除了李氏的子孙，就都是窃国的贼。

“自亲政以来，纪纲法度用人行政不能仰法太祖。因循悠忽，苟且目前。*”

“人冤不能理，吏黠不能禁；而轻用人力，缮修宫宇，出入无节，喜怒过差，永览前戒，悚然兢惧。*”

“朕以幼冲，奉承洪业，不能宣流风化，而感逆阴阳，至令百姓饥荒，永怀悼叹，若附渊水。咎在朕助不逮。*”

他说的速度不是很快，但是杨钦依然奋笔疾书，写的满头大汗。听着赵皇帝细数自己亲征以来的种种劣迹，是为《罪己诏》。

古往今来，《罪己诏》的出现，大可以分为三种情况。一是君臣错位，二是人祸天灾，三是政权危急。如今的情况是第三种。

有的时候，大势已去。再感慨自己做了多少错事，有的时候，也无力回天了。

人间的百姓不会关心皇位上坐着的是谁，又或者这天下姓李姓赵，而是关心自己能不能得到好的生活。

等到赵德昌一口气说完，杨钦已经累的满头大汗。

写一篇文字用这么用得了这么大的力气？怕是内心，也不太安宁吧。

杨钦不敢多言，只得内心五味陈杂地接

下了诏文，告退后匆匆离去了。空留赵德昌一个人面对着御书房。白色的天光从门外照入，明晃晃得让人睁不开眼。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当年，白衣玉立的男子，踏着这道光，走上宣德殿。眉目沉然而带几分风流。即使是下跪的姿势，也是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奴颜婢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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