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3节)
句话想跟你说。”
“哪也不准去!”邹童几乎破音地喊出来:“什么也别说,我不听!”
“你这个法西斯呀!”周书博还是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态:“再不说来不及啦,邹童,我根本就没有媳妇儿,哪有女人喜欢我呀!我编出来骗你的,我其实……一直都在骗你。”
他就那么消失了,像晨露在空气里蒸发,那片空气里,似乎还能看见他的背影,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空落落地透明。
“周书博!”邹童呐喊,他左右寻找:“你他妈的给我滚出来!”
四面八方,都是耀眼的寂静和孤独,邹童站在茫茫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个人。
他醒过来。
邹童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醒来,每次闭上眼,他都希望是最后一次。
不要醒来,他催眠一样对自己说。
疼痛粘附在每一滴血液里,顺着血管奔腾,渗透进每一立方毫米的纤维组织。江洪波说医生已经用了最大剂量的止疼药,可邹童还是疼得要死,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脑袋里每一次微小的运动,就会带来尖锐的痛,象千万根针扎着他。他的心被钳子揪住,活活撕扯,血肉模糊,少了一块儿,两块儿,三块儿……而他只能僵硬地躺在床上,束手就擒。
我投降了,他默默祈求,妈妈,别留下我,妈妈,带我走吧!
这种想法开始腐蚀他的筋骨血肉,他所有的意识和理智,分崩离析,狼狈溃退。
护士走进来,低头观察着他:“怎么哭了?疼得厉害吗?得换药,再忍忍啊!”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流泪。
身体上的疼,他无法感知;他感到的疼,无药可医。
邹童的目光落在护士车上,闪亮的银色剪刀。他想穿透自己的心脏,那里已经疼得不可救药。身体里泛滥起急于解脱的欲望,他憎恨自己,憎恨生命,憎恨为了活下去而必须承受的苦痛!象飞蛾扑火,象饮鸩止渴,邹童视野里又是一片盲目的光明,他似乎看见自己飞扑而去,将剪刀狠狠刺穿心脏,然后,像周书博那样,消失在极光之中,不会回头。
江洪波在走廊里吸烟,被护士左右盯了好几眼,也没有挪窝儿。他不想离病房太远,这几天,他几乎昼夜不停地守在邹童身边,说不清为什么,心里总是不踏实。这会儿突然传来护士的尖叫,他的心竟然忘跳了,抬腿奔跑起来。一进门就看见点滴架倒在地上,邹童和护士,几乎扭打在病床和护士车之间,他手里的剪刀正对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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