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跳河(第4节)
“这么好的包,怎么里面什么都没有?”刘炳坤说。
“谁知道?”黑子没了兴趣,把包扔到船水草堆。
“别是包主人被人杀了,连人带包扔河里,咱捡了包,可不要被当成嫌疑人。”刘炳坤说。
“最近,没听说这河段里飘私人,不太可能是被杀的人掉的。”黑子说。
“这个包可是牛皮的,瞧,水的有地方都长绿毛了。那皮子还挺的挺直,拉锁也没生锈。”刘炳坤说。
“可能是…”黑子若有所思。
“可能是什么?”
“可能是小偷在颐和园附近,在车或在公园把人家旅客的包偷了,拿走钱后,把包顺手甩到河里了,河水就给冲到这儿了。”黑子说。
“你够会编的!”刘炳坤说。
捞了一个月的水草,刘炳坤对划船捞水草的工作已经适应了,虽然是临时工,一个月才挣三十块钱,星期天又没有休息,但是他觉得,有个工作总比没工作强,挣得少总比一分钱不挣强,划划船,晒晒太阳,呼吸呼吸河面含氧多而又清纯的空气,看看绿水蓝天,听听鸟鸣,观观蝶舞,也是挺惬意的,陈鲁平问他:“你到水务局干甚么工作?”
他说:“划着小船水面巡视,捞点水草。”
“这工作倒不错,清清爽爽的,不用再吸尘土了,对肺有好处。”
刘炳坤也确实感到,自从回北京后,自己的肺呼气也畅快了,也爽利了,尤其捞水草后,呼吸更觉得舒服,一口气吸进,好像能把整个肺叶涨满,一吐,又把肺里的浊气一口吐光,真爽。
可是在他一次出气时,嗓子眼却感到痒痒,一咳,好像嘴里有个小东西,他忙用手把那小东西掏出,一看,是个比火柴略细,火柴头般长短的小疙瘩,灰白色的,外面好想包着像鱼气般白白薄薄的一层皮。
这是什么,自己怎么咳出这么个东西,他放到手里,用指一捻,那层薄皮破裂,里面竟是干的灰色的灰,这灰太熟悉了,就像高炉钢壳和自己工作服经常落的高炉生产时落下的灰尘一样。
刘炳坤心里一阵惊喜,莫非自己肺里在钢厂吸进的灰尘由于工作环境变了,它自己能吐出来。“不错,老天可怜咱这劳动人民啊。”刘炳坤暗暗说道。
此后,经常不断地,十天半月,嗓子里边能咳出那么个小疙瘩,而每次,他都要从嘴中掏出,放手碾碎,看着那灰色的粉末在指尖弥散。
“你捏什么呢?”在家,有一次陈鲁平看到他在捏那个从嘴里掏出的小疙瘩问。
“我在告别过去!”刘炳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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