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6(第2节)
听方故炀此番言语,淮宵眉眼再起,已似覆了层霜:「我没有。」
淮宵又垂了眸,咬牙忍住了话头。
他很想说,他一个在外十年的质子,哪有什么家可言。
他对方故炀的感情,像是那十里琅珰的山坡上,长得极好的蓂荚一般,每每月初,初一至十五,日结一荚,十六到月终,日落一荚。
从荚数多少,可知今是何日。
他在方故炀身边,日日相见,岁岁相伴,描摹他的眉眼,可知岁月去了何处,跟随他的脚步,也可知自己身处何地。
日复一日,红尘同甘。
彼此现下,只怪时间苛责,将彼此生生变成了死扣住对方的锁。
方故炀看他严肃神色,本已心里软成一片,却又想到他斩钉截铁说要回去的模样,拂然大怒,气得都想砸了那方砚田,是猛地恨出切肤之痛。
他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望向窗外,嘴里狠狠碾出话语:「养了你十年。」
淮宵猛地抬头,惊愕看他。
撞上他的目光后眼前有些泛雾,淮宵硬是把那点难过给憋了回去,欲别过头躲开。
好不容易拉开一丝间隙,下巴却被方故炀捏住,强迫自己望向他。
他半跪在地,膝间一片冰凉,风月缄口。
淮宵看到太子薄唇轻启,刀削似的轮廓模糊起来,眼里已看不出有何神采,说出的话是让他背脊发了寒地颤。
「怎么就养不熟?」
像是被五雷轰顶一般,这句话刺痛了淮宵已瘫软下来的心。
淮宵一咬牙,起身撑住太子未好完的臂膀,后者正要翻身捉他,一声吃痛,却被淮宵一个推搡,仰躺在床。
现下跪在他腿间的是淮宵,正制着他,欺身上前。
方故炀也正扬眉眴目,被推平后望着头顶被两人折腾地晃荡的流苏珠帘,透着烛火,波光阵阵,有些恍惚。
淮宵眉宇间戾气之盛,怄得咬牙切齿,冷笑道:「我倒想问问你,不熟?」
被压制的人给这么折腾一番,闻言眼睫一颤,心口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淮宵白皙的天鹅颈,往下是一字锁骨。
淮宵脖颈上还系着玉珏的一半。
是方故炀约摸孩提时,因骑马箭射卓然超群受了赏赐,从父皇御赐的昆仑玉珏里拿了半边来,跑皇城夜市上挑了跟上好的绳,托常尽派人去制的。
那日皇城雨雪初霁,正逢冬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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