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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已经有所准备,也在拼命克制,看到第二张照片的时候,如同腹部挨了重重一拳,我闷哼了一声。我快速地翻看着剩下的照片,包括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原始的样子、绕在脖子上的东西、不锈钢货架上红色塑料绳打的绳结的特写、尸斑、攀着尸体的胳膊演示的尸僵,甚至包括散乱丢在车厢里的衣物和装钱的信封的照片。我把照片往桌上一丢,咳嗽一声:“小瑞,拿冲洗瓶和弯盘来。”
“什么?冲洗瓶?干什么用?”他不解地望着我。
“冲冲看,”我说,“大腿上可能还有剩下的。快去!愣着干什么!”小瑞和李斌分头去找柜子里的东西,发出“唏哩哗啦”的声音。我转头看向解剖室中用塑料布盖着的高高的堆,攥紧了拳头。收回视线的时候,我看到胡大一露出牙齿,猎犬般朝我笑着。
我掀开塑料布,故意避开死者的脸,把弯盘靠拢在僵硬的腿上,手执冲洗瓶,凭记忆在大腿内侧毫无痕迹的地方冲洗着。话筒“哔啵”一声,传来胡大一的声音,镇定沉着地娓娓而谈,在我工作的时候,把案件的详细情况一一道来。
昨天午夜的时候,有一辆小型冷冻货柜车路过318国道本市端的收费口,准备出市境。收费员发觉驾驶员似乎酒醉,通知路警要求停车检查。然而驾驶员毛大富突然加大马力企图逃跑,撞断隔离栏后发动机熄火而停下。经过路警的检查,其呼吸中酒精浓度超标,给予相应处理。在检查车辆载货时路警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开始他们以为是猥亵古怪的后现代主义雕塑。然而雕塑是不可能出现尸斑的。
直到现在,全裸的尸体仍然僵硬地呈当时被四肢岔开绑在旁边货架上的样子,仿佛某种现代舞的造型。只是,舞蹈演员会起身谢幕,露出微笑,向热切的观众挥手致意,而尸体只会朽烂腐败,直到变成白骨一堆。
我把收集到的冲洗液交给李斌,然后回首检视尸体。老胡继续介绍着毛大富的生平:今年42岁,生长在海边的渔村中,父亲是渔民,母亲和妻子都是家庭妇女。有一个18岁的儿子和一个20岁的女儿。曾经在码头做过小工,6年前港口扩建,他居住的村庄被划在征地圈之内,从而失去了土地,成为港口的征地工,并接受了驾驶培训。2年前开始为“鸿发”运输公司工作,有b类驾驶执照,可以驾驶卡车等大型车辆。有过1次酒后驾车和1次轻微交通事故的记录:撞进了公路旁的绿化带。
我抬起头对着喇叭说:“你已经把毛大富当作嫌疑犯吗?有什么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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