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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头的年纪,所以在老头子与大哥们的口中,他的外号是“小爷”。小爷一直是花天酒地肆意任性的,但是慷慨大方,有股子侠气,加之程廷礼在背后给他作指导,所以小爷再胡作非为也不出格,能够在和大佬们相处六七年之后,依然被大佬们称一声小爷。
程世腾不必靠着任何买卖生活,他只是不肯闲下来——不肯,也不敢,因为他一闲就是彻底的闲,又因为没了他父亲做幕后的总指挥,所以他的吃喝玩乐也不再成为事业了。
程世腾在新年前夕给小鹿写了一封信,说是自己想过去瞧瞧他,问他什么时候方便接待自己。他几乎从不写信,偶尔动一次笔,十分慎重,特地挑选了浅绿色的布纹笺,信笺带着香气,表面还印着隐隐约约的水墨山水。在如此美丽的一张信笺上,程世腾写满了狗爬一样的大字,字是用黑墨水笔写的,每个字都是伸胳膊迈腿,仿佛随时预备着要跑,并且欠缺了大部分的标点符号,也没有分段,是前言不搭后语的几大张。程世腾平时言谈活泼,文明起来可以相当的文明,任谁也瞧不出他连小学都没有读完,然而这一回,他在一封信上露出了真面目。
小鹿读过了这样一封信之后,因为感觉程世腾这笔上功夫实在是太不行,所以如同运动家见了病夫一般,他几乎生出了一点怜悯心。他不想再把程世腾招揽过来,怕两个人谈着谈着,又谈成了一家;但是完全的不理睬他,感觉也不大妥当。于是此刻人在北平,他经过了一番左思右想,末了把心一横,还是没往天津去,直接回东河子了。
程世腾在天津,也依旧是永远有理的程世腾。小鹿目前有点怕和他说话,向他横眉冷对,他又不在乎。无缘无故的,也没有再抽他一顿的道理,况且在欲望没上来的时候,小鹿并没有打人的瘾。
小鹿回了东河子,照例去给何若龙扫墓烧纸,烧纸的时候,他一个人嘀嘀咕咕的说话,话全是说给何若龙听的,大部分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牢骚话,对谁说都不合适,只能是积攒到了年末岁尾,一股脑的留给何若龙。反正何若龙纵是活着,也是一样得做他的听众。
小鹿一直很想做个有何若龙的春梦,然而一直不曾如愿。何若龙仿佛是头也不回的真走了,魂魄一丝也不留。
小鹿不死心,扫墓回家的当天晚上,他在洗漱更衣之后早早的上了床,也不要人伺候,关了灯锁了门,要专心致志的做一个梦。
然而糊里糊涂的一觉睡到了大天亮,何若龙的魂魄并不肯在夜里前来造访。
死了的何若龙不肯来,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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