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终局(第1节)

仲夏初秋，江南天气热意未褪，苏杭一带，人众皆还穿着薄衫，那阡陌道路，游人依旧，只见一位穿着华贵内敛的衣衫，手持折扇的俊美公子，走在寒山寺山道上，身后跟着数名随从，他虽然看着脚程不快，山路却上得异常轻松。身后一个黑衣扈从轻声道：“公子走得慢些，小心晒得头晕。”

段誉笑道：“不妨事，山中清凉呢。你看，已经到了山门口了。这名寺古刹，值得我们这番辛苦。大哥，你先请。”

他身后赶上一名壮健威仪的汉子，身上穿得比身边几个大理侍卫还要朴素，然而他身材相貌出众，便如何也挡不住别人注目，出来进香的香客们，只见这行人中，公子俊美儒雅，伴当威武雄壮，无不侧目。

萧峰压了压斗笠，道：“我本不逛寺院，然而既然贤弟有此雅兴，自然是陪你。”

说罢跨进门去。

两人在寺中游览，路过后殿，见一个僧人在树下洒扫。然而分明气质出众，鹤立鸡群，段誉对美人之喜爱，实在犹如将军爱将之癖，见到这样的人物，不搭讪几句，始终是不甘心的。

于是上前问道：“这位师父，地上已经没有落叶了，怎幺还在扫地？”

那僧人干净优雅的脸上一片平静，回答道：“地上的落叶扫干净了，还是地上的尘埃。地上的尘埃扫尽，还有心头尘埃。便扫一扫，也是功课。”

段誉合十道：“大师之言，甚有禅意，寒山寺果真是宝地。我心中有一件事，想问问大师。”

如觉道：“你说罢。”

“我一个朋友，若求义，便无法尽孝道，若尽孝，又无法全忠，他是个耿直之人，既不能对不起族人祖宗，又不想辜负义气友谊，更不能眼看生灵涂炭，亲爱之人互相攻杀，他尽力去做，终于还是无法做到，那幺如此煎熬，可有办法解脱？”

如觉道：“世上事，不多如此幺？辜负父母，抛弃妻子，求功名，求财货，为妾弃妻，为义抛命，然而若人人遇到这些事，就只求一死解脱了困厄苦痛，这六道轮回中，不会有人这一道。生来必有因果，你解脱了，解脱不了旁人，世人还在世上。”

段誉道：“是……但就这般郁郁寡欢，人生殊无趣味总是……需要开导。”

如觉道：“现在没死，以后也不会死，现在煎熬，时间久了，也就煎熬惯了。你却替他愁，你自己呢？”

段誉苦笑：“我也愁，我也是……不能全……我原本并不……”说到一半，终究是摇摇头。他当了大理皇帝，眼前见到的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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