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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伤心难过来着,后来发现,当偷偷穿上大姐的碎花裙后,好像也就不那么太难过了。六子小时候问过他妈,“妈,我是男的女的?”他妈笑的差点把手里的碗摔了,“哎呦……哎呦,看我们家傻六儿,还不知道自己是男的女的”。再长大些的时候,问了一次他爹,不过爹当时估计是跟别人玩骰子玩输了,劈头给了他一巴掌,骂道,“扫门星玩意儿!”
14岁的时候,有一回就六子一个人在家,于是关了门一个人又偷出他姐姐的裙子,穿戴好,裁了一节儿红纸,嘴唇舔湿了一抿;拿着家里那面小圆镜子,左看看右看看,六子觉得自己就是个女孩儿,而且看着这样的自己,觉得分外的开心。结果还没开心多久,被他爹回来一推门发现了,父子俩先是愣愣的对视了几十秒,当爹的先反应过来后,随手操起一根柴火棍,劈头盖脸一顿打。
六子18岁那年,哥哥姐姐们娶的娶嫁的嫁,而父母看着他这么个闹心的东西,也决定提前先给他把媒说了,结果六子连姑娘的面都没见,就开始跟家里闹,死活不娶。父母好话赖话说了两火车皮,烧火棍都打断三根,六子愣是没松口。有人说六子这是中邪了,六子他妈就去救神拜佛的给他到处找香灰喝,整整喝了两年的香灰水,六子的“病”一点都没起色,反而还来变本加厉的意思。
六子20岁的时候,终于把他妈给气得躺炕上了,后来他爹发话说,要么结婚,要么断绝父子关系,让他看着办。于是六子跑他妈炕头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拿了个包袱就出门了。六子都没走远,在半山上选个了荒窑住了进去,当时他是这么考虑的,两个姐姐外嫁,三个哥哥跟着人出去打工了(那个时候刚时兴男人们外出打工),家里留一对儿年老的爹妈没人照顾,所以他想等他妈妈身体好点了再走。
就在这一年,六子“出名”了,因为搬出去的六子过两天回家看他妈的时候,一身碎花的衬衫长裙,头发梳的幽黑发亮一丝不苟,鬓间还插了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从那以后,常家可谓是“热闹”了,说什么的都有,但看笑话的居多;那个年代的村里人,精神生活本就匮乏,这么大个村儿出了这么一号人,可给大家伙儿增添了一堆茶余饭后的嚼根儿。
有人说,“常妈,你六闺女又回来看你了?”
有人说,“孩子可怜哪,你们咋不给他去县城看看哪”
有人说,“六子这是咋滴啦?给自己捯饬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还有人说,“六子这是准备着还给自己找个汉子嫁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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