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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领完衣物,已经接近傍晚,我们被安排集体吃晚饭。非常简陋,根本填不饱肚子,干硬的面包块和凉水。我对面的一位来自波兰的少年有一碗菜汤,上面还冒着热气。他长得很漂亮,也很年轻,虽然我知道他在这里应该待了很久,但他形容并不像其他囚犯那样枯槁。
我想问问他怎样得到一碗菜汤或者碟子里怎样才能多拥有一块肉。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叫住他,集合的命令就到了。我不得不迅速离开饭桌,而那位波兰少年不紧不慢地擦擦嘴向厨房走去。路过那里时,我透过虚掩的门,看到一个厨师正在脱他的裤子,他没有反抗,像个顺从的孩子一样。
我的眼前一阵眩晕。
一碗菜汤,一块肉或者一些软一点的面包。
晚饭后,秘书处的人带来一份有囚犯编号的名单,由监工大声念给我们听。我听到身边很多人都倒吸了口冷气,念到编号的人全都站了出去,秘书处的人带着他们离开。
站在我旁边的人舒了一口气,“今天没有我。”
“那是什么名单?”我问他。
“死亡名单。”他说,“去了的人都没有回来的。秘书处每天都会公布。”
“他们被送往哪里?”
“实验室或者医疗所。”他说,“都一样的,回不来的。”
“我看到秘书处的人身上带着红色三角……”
“他们是从政治犯中选出来的,如果他们当差,送死的基本都是我们粉红三角。”
让囚犯决定囚犯的生死。政治犯居高临下地审判同性恋者。纳粹本身没有做过多少迫害,但他们有效地制定了一套规则,这套严格的等级制度足以让囚犯们自相残杀。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根本不能团结起来反抗,一团散沙一样互相猜忌着的受害者,毫无力量。
晚上我们来到住处。因为清理了不少囚犯,又空出了许多“床位”,高于地面的台子上放着被子,每人一套。我们钻进去,他们不熄灯,一位党卫队队员要求我们把手放在上面。舒尔茨为我翻译着,自己却把手塞到被子下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那位队员快速走过来,将舒尔茨拖出了被子。他让舒尔茨站好,从地上拎起一桶凉水,从他头顶猛然浇了下去。
此时是冬天,舒尔茨只穿了一件衬衣和一条单裤。
接着是第二桶水,但他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是叫喊或呻吟也没有。
第三桶的时候,舒尔茨开始颤抖摇晃,然后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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