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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之形,为图来献,料无一人以天下之民质妻鬻子、斩桑坏舍、流离逃散、皇皇不给之状,图以上闻者。臣谨按安上门逐日所见,绘成一图,百不及一,但经圣览,亦可流涕,况于千万里之外,有甚于此者哉!陛下观臣之图,行臣之言,十日不雨,即乞斩臣宣德门外,以正欺君之罪。”
“愿陛下开仓廪,赈贫乏”这点容易,也是顼早有意要做的,可是“取有司掊克不道之政,一切罢去”,这是直接要求罢除新法了,他与王安石花了五六年心血辛苦构筑实施的新法啊,难道真是错了么?废除了新法,他等于是自己打了自己一个有力的耳光;废除了新法,他必然茫然失措,被迫重走祖父父亲走过的无望的老路;废除了新法,他长期信赖、互助共勉的安石又将何去何从?
可是,他再看了看那幅《流民图》,数年变法,难道这就是如今取得的成果?
一个念头浮上心来:朕与安石,到底谁误了谁?
“陛下观臣之图,行臣之言,十日不雨,即乞斩臣宣德门外,以正欺君之罪。”这是郑侠下的赌注。好,那就让天意来决定郑侠、朕、安石,和大宋天下的命运罢。
天亮后,聚集在延和殿准备早朝的大臣们一早便觉得今天气氛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殿内外禁军士卒太监宫女的神色仿佛恭谨严肃异于平常,连空气都有了沉重的意味,而当他们看见赵顼着白色素袍,以白巾绾发,如一位白衣儒生一般带着一夜难眠的忧疲之色走入殿中时,每个人都瞠目结舌:皇帝在正式的早朝上未戴皇冠、未穿龙袍,这是君王最严重的自罚行为“解冠”!
王安石一皱眉,移步出列躬身正欲谏言,却被赵顼一扬手制止,然后慢慢道:“十月不雨,朕甚忧之,深恐自身无才无德,行事有违天意。故此决定继‘避殿’、‘减膳’、‘罪己’、‘求言’之后再‘解冠自罚’,并决意依卑吏黎庶之愿,遵照天意行道,望可挽回天心,早日降下甘霖。”
王安石闻言即问:“臣请问陛下,‘依卑吏黎庶之愿,遵照天意行道’是何意?”
赵顼深吸一口气,坐直,然后面无表情地宣布:“开封府今日起酌收免行钱,三司察市易,司农发常平仓,开京都所有仓凛,赈济灾民,三卫裁减熙河兵额,诸州体恤民艰,青苗免役,权息追呼,方田保甲,并行罢免。”
一时殿中鸦雀无声,都被这消息震撼得不知该如何反应。皇帝满含着中兴国家的热望颁行的新法,而今被他自己宣布废除,他们是该三呼万岁称陛下英明呢,还是锁眉叹息作惋惜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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