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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还是让我们一起活吧,一起去新的地方,去英国。
“在那里,什么事情都可以重来。”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了,这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偏离航向依旧很远,我们在海上不知所终。
离开瑟堡的那一天,巴黎那边正是一片动荡,阿德里安被解职,返回柏林养病,并接受调查。
我靠在恩斯特身边,看着窗外正露出一角的天空,我摇了摇头。
“不会的,有些事情,不可以重来。”
我指着舱里瑟瑟发抖的人们,“你看,所有人都在恐惧死亡,而偏偏像我们这样经历死亡,又不再害怕死亡的人,要遇到比死亡更痛苦的事情。”
“可是我们是不会死的。”
恩斯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里又有了笑意,“当我们再一次活过来的时候,你可以试着来爱我,相信我,即使是比死亡更痛苦的事情,也是会过去的,你不是一直都相信我吗?”
“我是一直都信你的。”
“那再信我一次。”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说,“到了南安普顿,我们去找‘狮鹫’吧。”
第三章
四天之后邮船飘回了航道,整个船舱却在昨天入夜的时候断了淡水。
人们开始惊惶。
我在饥渴交加之中反倒得到了真正的平静,甲板上,看着散去乌云的天际,一片火热的朝霞。忽然有种预感,什么事情,就要从隐藏的夜幕中走出来了。一件事情结束,就必然有一件事情会紧接着开始。这就是人生。
当天傍晚我们入了港,远处海面上亮着一线的水上灯,那就是朴茨茅斯。次日中午,我们抵达了南安普顿。
仅仅只隔着一个海峡的不列颠,一切都不同,空气,雨水,阳光,乃至每一粒尘埃。法国是我的一场浓墨重彩的噩梦,英伦则是灰白色的救赎。不再每一根毛发都竖立着警觉,不再汗湿手心地握着武器。
下了巴士,我依照兰登格尔给的钥匙牌找到猫耳洞小区,铜质的小牌子上写着查柯尔?汉密尔顿,g-76。
恩斯特靠在我身上闭着眼睛,气息均匀。
看这样子就是把他卖了他也不会醒过来。我无奈地摇摇头,扛着这个大号行李开始挨个地对着门牌号。
开门的是一个年老的女人,好像被生活的重负压榨了太久的岁月一样,干枯矮小,她从黑框的大眼镜上边缘看着我,面色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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