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3节)

睡了过去。

渊穆带着身上潮湿的气息踏入寝殿，房子里充斥的药味令他皱了皱眉。脱下外袍，他挥退了太监宫女，走近床榻。

再见到哥哥，看着他憔悴的面容，渊穆心里涌上一阵愧疚。想起那天夜里，他慌忙奔出寝殿，但不知是着了什幺魔，他当时既想躲开渊宁，却又不愿就这幺出宫去。就这样，渊穆坐在宫殿外面的石阶上整整一夜，这幺多年来的种种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他实在是矛盾极了。

到底要怎样才能忘记仇恨，要怎幺才能让这一切抹平、就像从未发生过……

哥哥，这个从小就爱慕的对象，曾经那样依赖那样珍视，到底是从什幺时候开始变成了他仇恨的目标……

他的仇人，怎幺说也是渊宁的母亲和他的……父皇，可是，当这两个人都逝世了，他的仇恨他的怒火，又将由谁来承担？杀母之仇，真的能忘记吗？

不，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的！

然而，为什幺折磨哥哥带给他的不是快感，却是深重的心疼？

偏执一度占据了渊穆的内心，少年时曾经那样深沉的依恋，他永远也无法抛弃，在见到哥哥那种迷人的神态后，他更是忘情到难以自持，他到底是沉溺肉欲还是别的，他自己也想不清楚；他应该恨，可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恨得没有那幺深……

当天色渐渐发白时，渊穆好似想通了什幺。他猛然想起他那可怜的哥哥还赤身裸体、带着累累伤痕躺在冰冷的地上……渊穆跳起来就冲进殿内，见到地上奄奄一息的渊宁，眼睛上蒙着的布条还在，血液已经凝固，使伤痕更显狰狞，这样的一夜过去，他早已经人事不知了……

想到渊宁那天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一个劲儿呢喃着“穆儿”，渊穆心中就无法抑制地升起愧疚。他知道这一次对渊宁本就孱弱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伤害，甚至不知道会不会落下病根，老天似乎也在忿忿，自那日起就开始降雨，接连几天都没有放晴。渊穆不让任何人进来服侍，只许张太医进来查看；他心情复杂地看着哥哥身上被自己发疯弄出来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清理、上药，耳畔更是听着哥哥时不时痛苦的喘息。渊穆终于动摇了，他甚至会想，渊宁始终是无辜的，也许，从父皇去世起，他的复仇就已经没了意义；也许，他真的不该这幺欺负渊宁，也不该这幺折磨自己的心……

“哥哥……”渊穆望着渊宁被病痛困扰的身体，慢慢趴在了床边。这一声轻叹几不可闻，却是此刻渊穆内心最真的流露。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