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夜与晨(第5节)
天舒适一天;她的背弯了,驼了,再也不愿承担什么,命运加诸于这位豪门小姐的负担已经过于沉重!
我翻了个身,苦痛地想:莫非真如母亲所说,这一切都是我造成?如若没有我,或许她不会离开延安,或许她的一切将是另一种样:温磬、幸福、光辉,而我却不合时宜地出现了!我这不该出现的生命居然与父亲有那么多相似之处:相貌、气质、才华、爱好……仅这些,就足以勾起母亲对父亲的回忆,带给她撕心裂肺的痛楚!我恨她吗?不,天底下哪有女儿不能原谅母亲!但是我祈望她的心能对女儿生出一点温爱,生出一点怜悯……
我碾转绯侧,母亲酣睡的呼吸声使我更感孤苦。我泪水横流,忍不住向夜空长问:“我该怎么办?我的希望在哪里?”
浓黑的天穹泛出浅淡的明色,当第一道曙光透过窗玻璃、投射到桌上的小闹钟上,当小鸟掠过屋檐、在小桑树上欢快啼鸣,我却仿佛刚刚从地狱逃出,生命在残存的躯壳中奄奄一息。
母亲有早起的习惯。带着酣睡一夜后特有的爽气,她洗漱的动作比任何时候都要利落。她站在窗前,用手轻轻在脸上按摩,掉头投给我冷嗖嗖的一瞥,而后走出屋外,一面做深呼吸,一面弯腰抬腿做早操,再后脚步快捷地去街上的小食店买早点。
院子里响起瓢盆声,洗漱声,来来去去的脚步声和互道早安声。天穹忽地拉开最后一道面纱,露出孩童般纯净的颜面。一霎间,世间万物沐浴在清朗的晨光中,显示出兴兴向荣的朝气。
忽然,门外传来母亲的吼声:“都七点了,她还不起床,让大家来评象不象话!莫非要我来伺侯她!”
院子里一下子沉寂了。尽管在不眠之夜为母亲的冷酷寻找了种种开脱的理由,我还是为母亲专在人前揭我的“短”而寒心。我蓦地想起小时候,母亲专好在冬日漆黑的早晨狂暴地拉掉我紧裹的被褥,让因病而自身不能发热的我冻得浑身直抽搐的情景;我深深叹息,我实在想不清,眼下母亲伤害我的方式,是比以前温和,还是更加粗暴。
我撑起来,端着洗漱用具跨出门。撞见邻居们的尴尬神色又魂不守舍掉头往回走。恰巧挂在门上的“清洁值日”牌子夺入眼廉,我似乎看到让母亲收敛怒火的希望,坚决地转过身,拧着白铁皮水桶朝自来水笼头走去,接了水,倾尽体力提着,一步一顿地朝公共厕所走去。
“哼,连桶水都提不动的样子,我看她要娇气到啥地步!”
母亲盛怒不衰,在我身后向邻居们说。我故作木呆,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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