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送行(第2节)
走去,一边哄一边拍,走来走去一整夜……”
……
母亲的自言自语,让我真切地感受到爸爸,这种感受多少填补了我心灵的缺憾,同时让我窥视到母亲的内心,看到在那里蕴藏的并非全是对爸爸的仇恨,这使得我对自己的存在多了几分自信……
“排在这后面,挤上火车怕也抢不到座位。”刘胖子的声音将我拽回现实:
“我到前面去摸摸情况。”施顺华说着小跑向前,不一会儿跑回来说:
“剪票口被人围得水泄不通,我的看法是能不能先进月台。”
“要进月台可以,从那上面跳进去,就看有没有胆量!”一个年轻人指着月台外面两米多高的铁栏杆说。
“一跳进去,马上就有巡警来请。”另一个嘲笑道。
施顺华把鸭舌帽压低到眉头,跑到铁栏杆下,撩起长风衣,抓住光溜溜的铁栏杆把脚往上蹬,不料鸭舌帽从头上掉落,引得几个年轻人哄然大笑。一个青年尖着嗓门说:
“呵,标准的特务!”
施顺华捡起鸭舌帽往头上扣紧,又往铁栏杆上攀爬;当他爬到栏杆顶,从两米高处往下跳时,他赖以增加风度的长风衣下摆被栏杆尖端挂住,“哗”地撕开条大口,年轻人起哄地喊:
“呵嗬!铁道游击队!”
长蛇阵的人们全都扭过头,愣盯着光天化日闯封锁线的人。
施顺华跳进月台里,双脚在地上颠了几颠,倾刻镇定自若,拉了拉撕破的风衣,正要摆弄倜傥姿态,两个带红袖套的人跑过来,把闯封锁线的人带走了。
我轻声一笑,把目光掉向栅栏口。
“剪票了!”从月台口传来出喊声,长蛇阵开始缓慢移动。
剪了票,刘胖子与我一同走进月台,送行的人们留在了绿色栅栏外面。不多会儿,开车的铃拉响了,刘胖子寒喧几句,走出车厢。
火车启动了,我向月台张望,一霎间,眼前又浮现出三个月前的情景……母亲抱住栅栏、尤如大海中遇难者抱住被砸断的桅杆;她那留存着最后一线希望的神态,透露出多少对往昔岁月的留恋,蕴含着多少对爸爸的思念,那思念强烈而绝望,象一团烈焰将母亲融化,把她铸成一尊无泪的雕象……我猛地醒悟到,我的此行不仅仅是去看望爸爸,还肩负着某种神圣使命……两天两夜后,我终于见到了爸爸,但文革一开始就被作为“最大走资派”抛出来的爸爸,早已深陷苦难……
我睁开迷糊的泪眼,只见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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