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男人是什么?(第8节)
派”在排练厅召开全团革命大联合大会。开会的通告早就张贴在大字报栏里,但“山下派”不予理睬。
我慢慢走到会场,看见宽敞的排练厅挤满了人。大厅中央的提花地毯上,话剧演员郝安浦正同他刚刚半岁的女儿作精彩表演:郝安浦让女儿的小手撑在地毯上,他倒提女儿的双腿,把女儿一点一点向上提,每提一次,小女婴的手臂都一阵抖闪,随即便稳稳撑住,小身子也挺得直直。父女俩的表演即刻嬴来全场喝彩,当父亲把女儿的腿与身子提成垂直,作出标准的“拿大顶”时,小女婴使劲朝上扬起脸,一双晶亮的眼睛忽闪忽闪,引得几个女同事兴奋地跑过去,从郝安浦手中夺过孩子,抱着在排练厅里疯跑,争着往她的脸蛋上亲吻。这时郝安浦双手叉腰,满脸通红,自豪得象战迹辉煌的将军。
老邮递员送信来了,人们一窝蜂跑出去。不多会儿,有人举着封邮件跑进来喊:
“韩小沙电报!”
我打开电报一看,飞快折起来。
一个正在逗小女婴的女同事跑过来问:
“谁发的?”不由分说夺过去,高声宣读:
“乱云飞渡仍从容,共主沉浮,你的华。”
全场一片哄笑。有人喊:
“嗨呀,乱云飞渡,多么严重!”
“‘华’是谁呀?是大学教授吧?”
我夺回电报,在手心捏成团,这时有人耳语:
“钱朗真可怜,都发疯了!”
我已经听到钱朗散布的谣言;钱朗无中生有称我和他已经不是一般关系,称我答应同他结婚,回到西都却翻脸不认……我心中乱作一团,趁宣读“大联合宣言”之际,离开了排练厅。
回到寝室,我冲动地想,我要用钱朗的信戳穿他的谎言!可是一想到象乞丐一样拿着几张破纸向人展示,我就感到压抑,感到哀伤。我举头向天穹,只见淡淡白云在天穹飘移,随心所欲变幻形态;清丽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泄下来,洒落在柚子树上,令小而坚实的柚果幽幽闪亮,刹那间,仿佛时光倒流到五月,绿油油的柚子还原成白色小花,三五成簇,满缀在绿光油亮的腊质叶间;小花俏皮地翻翘着肉质的花辫,从花心掬出密黄的蕊,喷发出醉人的浓香……傍晚站在庭院,佛如掉进香海,心被花香润酥了,忽地有人弹奏贝多芬奏呜曲的慢板乐章,在光辉神奇的夜空下,那呆板的弹奏也令我激情难抑,我仿佛化作穿薄纱裙的仙女,在花叶间盘旋,在星空里飞舞,朵朵小白花化作一个个小仙女,伴我跳起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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