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生命之无奈(第3节)
我的一切?我强忍哽咽,万般苦涩地展开母亲的信。
“亲爱的沙儿:
我最亲爱的女儿,你选中施顺华是正确的,你不知道这个人有多好,多有耐性,这个星期天,他上街为我买卤鸭子排了两个多小时的队,没有抱怨一声!他处处为你着想,已经托人到上海为你买毛涤良衣裤了!亲爱的沙儿,他的年龄是大了些,但这算什么呢?年龄大的人更懂得体贴人!把你交给他,我放心了,你不会让我失望,对吗?我的一生葬送在了你爸爸那个烂文人手里,只有看到你同施顺华结婚,我的一生才算没白熬!
亲爱的女儿,你给施顺华写信了吗?快给他写信啊,我等着你的消息!
妈妈1968年9月23日”
天哪!母亲看重的是卤鸭子!是高档的毛涤确凉衣裤!是虚伪之徒的阿谀迎奉!我再也无法回避一个事实:“妈妈”这个闪射着神圣光芒的称呼,放到我的母亲身上竟如此晦暗庸俗!但是我能允许自己对母亲有任何艾怨吗?眼下,我能简单地对在孤单中熬了二十年的母亲说“不”吗?
我扑倒在书桌上,任时间的车轮从心上轧压过。
[..]
有人敲门。
我把《盲音乐家》和《叶夫格尼。奥涅金》排演记录藏到抽屉里**语录下面,一边猜度来人是谁,一边说:“进来。”
伍希文轻轻推开门,在门口顿了顿,走进来,把两封信放到我面前。
一封信是母亲写的,另一封上似玲珑乖巧又似张牙舞爪的字迹让我拧紧了眉头。
“小沙子,近些天身体情形怎样?”伍希文慢悠悠说,温和的目光中透露出忧愁。
“怎么说呢?”我无从回答。
伍希文垂下眼睑,目光久久停留在地上,补充道:“我知道我在说废话,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助你。”
这位舞蹈演员皮肤黝黑,面部轮廓分明,整齐的眉毛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很象墨西哥人。我理解他,无论让哪一位男青年帮助一个生病的女孩子生活,都难免陷入情感纠葛,况且钱朗在“山上”派中把事情颠来倒去闹得沸沸扬扬,而我的清高冷傲更是远近闻名。
“其实我把生命看得很淡。”我平静地说,“一个人被疾病折腾得连生存的能力都丧失了,没有必要去拖累别人,就如同在激烈的战斗中受了伤,如果还需要几个战士冒着生命危险抬着她转移,她情愿死去。”
“千万别这么想!”慢性子的伍希文着急地打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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