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在劫难逃(第2节)
上,狠劲一拍,却被那团煞巴巴的纸拉回现实,眼前现出母亲被戴着红袖套的群众专政大军粗暴地从家里拖出去、五花大绑、关进监狱的情景,现出母亲站在阴暗潮湿的牢房、双手抓住囚窗的铁栏杆、绝望地望着窗外的悲苦景象……我扑倒在被褥上拼命遏制哭泣,在这紧要关头,我要为母亲挺身而出!我要用行动向普天下宣告,我的母亲不是坏人!我要让天下人看到,母亲身边有真情!我要用孱弱的肩头支撑起母亲绝望的头颅,用手轻轻拭去母亲凄苦的泪水,对她说:女儿不会嫌弃你,女儿永远跟你在一起……我要立即赶回西都!
我坐起来,想到首当其冲的是,我必须装得若无其事,不能让人看出我家里出了事;其次是立即给哥哥韩晓贝写信,让他发来一封“母亲病危”的电报,我拿电报去向工宣队请假——我一生不允许自己说假话,这次是迫不得已!但想到哥哥在远离西都的沪州,是群众组织头头,走南闯北行踪不定,他能收到我的信吗?母亲曾多次在信中说哥哥对她不好,这次他会是什么态度?
急切之中,我想到刘胖子,虽然母亲打牌时总和她吵得天翻地复,但一直以来刘胖子对母亲都很好。对,就这样……不行!这是什么时候?谁会提着脑袋帮助被专政的“阶级敌人”?母亲有好多亲戚朋友,可是文化大革命刚开始,他们就同母亲划清介线,现在可能站出来帮我吗?
我下意识抓住揉皱的信,忽觉眼前一亮,心想给刘胖子写信,刘胖子如果肯帮忙,一定会去找施顺华……我再看施顺华的信,却又疑窦骤生,此人是党员,政治嗅觉灵敏,不乏消息来源,他肯定早就预料到要发生这样的大事,他信上不明明写着“我所担心的事发生了”吗?但他却在这之前对将要发生的情况只字不提,一味纠缠结婚,他是不是早就安下趁火打劫之心?我给刘胖子写信让刘胖子去找他,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放下手中的信,母亲在铁窗前悲苦欲绝的景象又浮现在眼前……我急得心乱如麻头顶生烟,这才感到原来天地如此狭窄,大千世界如此冷漠,在这种紧要关头我连一个可以信赖的人都找不到!如果,如果必须同施顺发结婚,一切……听天由命!
我咬着嘴唇写好给刘胖子的信。信一发出,我的心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在紧张焦虑中熬过十天,施顺华的信又来了。
这封信是对我痛陈身体病痛、要他停止纠缠的信的回答?还是刘胖子收到我11月3日的信去找他的结果?我猜度着,决断地撕开信封。
“亲爱的小沙:
本章未完,请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