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前夜(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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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抽屉找花瓶,却看见一卷灰色窗纱;摊开一看,禁不住又泪水盈盈——那是两个月前,母亲不顾我的反对送给施顺华,我亲手绣上**像和诗词的绣幅……我用舌尖添着淌流到唇边的咸苦的泪,决心把绣幅挂到墙上,让它提醒自已,时时牢记母亲的苦难和心愿……
挂好绣幅,我从床脚下找出个玻璃花瓶。正要摆放到大窗帘下,忽见门外两道亮光一闪,赶到门口一看,原来是个活似“地鼓牛”的矮胖男人;无须说,亮光发自他脸上那厚厚的的眼镜片。
我挤出笑容,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来人。“地鼓牛”伸长脖子鼓着眼,把脑袋往前后左右晃了好几圈,确信无人窥觑,才移着碎步走进来,唔囵不清地说了一阵。
费不小的劲,我才弄清楚男人的话意:“施顺华比我先毕业,说起来我算是他的学生;我们原本都是保守派,后来我和他从保守派脱离出来了,造反派又不接受我们,所以我和他很孤立,呃,呃。”
我心想活见鬼,这人怎么活脱象戏曲电影《十五贯》中的娄阿鼠!忍不住打趣说:
“这么说,施顺华是大老保,你是二老保,你俩是难兄难弟?”
“是,是是。”
地鼓牛点头躬腰一阵,拿出藏在身后的粗糙的搪瓷面盆,依旧唔囵不清道:“这是,呃,我送给施顺华的结婚礼物,呃。”
我接过面盆放到桌上,回转身正要请送礼人坐一坐,却见那人伸着头朝门外一阵乱晃,一个箭步蹿将出去。
我赶紧追到门口,走廊里已杳无人影。
我哑然失笑,孤立算什么?只要认定自己走的是正路,做人就应该理直气壮。如此畏前惧后,足可见底气不足信仰不坚,难怪人瞧不起施顺华,不愿意借床给他。
刚转身进屋,施顺华捏着个口袋进来了。他把口袋放到地上,说:“这是我买的瓜子。”又说:“有多余双人床的同事又同意借床给我了,我这就去拿。”
当他转身往外走时,忽然面露诧异地回过头,浑浊的三角眼朝房间四壁一扫,不满地说:“怎么弄这些窗帘?资产阶级的东西!”
我望着墙壁,心想不就是大一些嘛,不就长一些嘛,不就别了朵小红花嘛,你是党员就是无产阶级?天晓得!
那人见我神情愤懑,没再说什么。不多会儿,把一架又轻又薄的双人床扛了回来。
我强压愤懑,开始收拾房间。
正如俗话所说,劳动是医治心灵创痛的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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