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牢狱与婚礼(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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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又同施顺华来到工业学校。
一看见母亲,我心中就涌出巨大热流。我三步并两步走到母亲身边,倾刻,牢房的一角又响起女囚的哀泣。
“她是学校的一个领导,她全家人都住在学校里,但是没有人来看她。”母亲顿了顿,面露自豪地说:“每次你来过后,她都哭着对我说,你女儿太好了!”
我猛地感到母亲和我是那样近,这种打从来到人世就没有过的亲近感,缩短了我和母亲的距离,扫除了母女情感上的隔膜和生疏。我恨不得扑进母亲的抱怀,向她报告结婚的消息,诉说那消息背后的一切:屈辱,哀伤,痛苦,恐惧……但是我浑身颤栗,挪不动脚步;我的上牙磕碰着下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们就要下乡了,去五·七干校。”母亲打破沉寂。
“我听说了,妈妈。”
“这一去不知是多久,也许永远回不来……”母亲话声发哽。
我急忙握住母亲的手说:“不会的,您会回来,我们还会团聚!”
说话间,我心中涌起一股悲哀,想到母亲从来不会劳动,这一去不知要受多大的苦,而且这一去,真说不准何年何月才能团聚……
“我还缺一些东西,快到冬天了,你给我买双棉鞋,要高帮的,买条打被包用的长绳,其它的……”
“我知道,我会准备好一切。”我抢着说,从挎包里掏出两张十元大票塞到母亲手里,说:“这些钱你放在身边……”
“我有钱。”母亲推开我的手。
“钱多一些好!”
我把钱塞进母亲手里,强作轻松地说:
“妈妈,我,已经同意和施顺华结婚,已经登记了。”
我满脸期待地望着母亲,可是我没有看到预想中母亲的莫大惊喜和莫大欣慰。母亲的冷漠令我感到意外、感到惶惑和失落。一瞬之后,我找到自我宽慰的理由:母亲一定是悲伤过度,任何与喜庆沾边的事都会刺痛她,对她都是打击……
“探看李蔚然的,该出去了!”从门外扔进一声呵吼。
我浑身一颤,看一眼站在门旁的看守,向母亲垂下头说:
“妈妈,今天晚上……举行……婚礼……”
夜幕垂落,路灯闪射着蒙蒙昏光。寒风抽打阔叶落尽的梧桐树,抽打遍布校园的横标和大字报。
闻讯施顺华结婚的人们,踩着嘎嘎作响的落叶,三五成群涌向第七学生宿舍。新房里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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