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牢狱与婚礼(第5节)
现实的原因莫过于新娘本身,莫过于她那异国情调的容貌、她那忧郁独特的气质,莫过于她那海浪般翻飞的天生卷头发,那裹在明艳雅致的花布棉袄里的纤巧身姿。
众目之下,我心如死灰,揣着盛满糖果瓜子的搪瓷盘子,在人墙和婚床中间的狭窄空间走来走去,向人们散发喜礼。简单重复的工作令我的苦痛暂时减轻,那黑森森一片投来的目光,在我心底掀起一**微澜。我禁不住浮想连翩,时而仿佛回到歌舞团的舞台,时而仿佛在学校音乐厅里演奏,在琴弦上用柔美的旋律倾诉难忘的记忆……
……那是遥远的婚礼,两岁的我同哥哥一起,手牵新娘婚装后面长长拖曳的婚纱,跟随新婚夫妇缓慢地朝前走;我东张西望,被雪白的婚纱绊倒,哇哇大哭……那是母亲机关里同事的婚礼;叔叔阿姨把我高高托起,送到新婚夫妇面前,预祝他们生一个象我一样可爱的女儿……那是学校里老师的婚礼,那位小提琴演奏家的琴声从电唱机里流泻出来,如泣如诉,令人颤栗……啊,那是谁,手拿搪瓷茶缸向校门外飞跑,恰遇见被崇拜的人群包围的演奏家……演奏家看见了她,不顾周围的人们,兴高彩烈召呼她过去;睽睽众目下,她的心快要跳出心窝,她想跑过去、却寸步难移……她呆呆地站着,傻傻地望着,佛如化作一尊雕象,手中的茶缸“当!”地落到地上……
……那是我啊!我把装载心灵梦呓的信投进邮箱,象受惊的小鹿一样奔跑,扑倒在迎春花丛下,任泪水汩汩流淌……
几声窃笑将我敲醒。我压抑住胸中奔涌的泪洪,迷茫地望着人们。施顺华走过来,俯身捡起地上的糖果瓜子,我恍然意识到,我把喜礼撤在了地上。我伸手向盘子,却听施顺华说:“盘子里什么都没有了!”我猛然醒悟,避开人们的奇特眼神,走到装喜礼的旅行袋前,把盘子盛满,继续在狭窄空间走来走去。
施顺华挤在人群中间,不时地向人们点头哈腰。在这个看似热闹的场合,没有人向他祝贺,没有人向他送礼。他脸上掺合着复杂神情,但有一种神情凌驾至上,那是来自成功和胜利、来自命运即将发生转折的得意;这种得意使他有理由提高对自己人格的评价,使他那张脸在兴奋、节制、殷情、卑下之中,隐隐约约透露出自信和傲然。
“我撑不住了,想坐一下。”我轻声说。
“这怎么行!”那人微微皱起眉头。
我低垂着眼廉,继续工作。
施顺华把散淡的目光扫向我,看得出来,他瞥见我每移动一次脚步,嘴角就痛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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