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陪我到明天(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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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雾霭悄然落下。当路灯把星星点点的姿影投射到窗玻璃上,我从床上撑起来,打开电灯,茫然环顾,目光落在摆在墙角的那束菊花上。
灯光下,深红和雪白的花朵依然娇艳,只是失却了清晨的鲜活,略微显出疲惫。
我解下脖颈上的大黑纱巾,轻轻盖到花束上。花儿顿时容颜黯淡,宛若掩面而泣的少妇。
有人敲门。
我撑起来,用脚把缎子被面踢进床底下,打开门,原来是学钢琴的同学姜莉。
姜莉从肩上解下手风琴背带,把手风琴放到床上,兴奋地说:
“嗬,这么大的窗帘,跟外国电影里的一样!”
她指着白绸窗帘和小红花轻轻一笑,说:
“这些都是你的风格,我一看就知道!”
姜莉向四周环顾,当她看见那束花上蒙着黑纱,越发兴奋,说:“哈,这又是你的风格!”继而追询地问:“怎么会这样?”
我掉转开脸。我不喜欢向人诉说,我从不认为语言能表达我的内心,我从来认为诉说是庸俗。
姜莉不再问,坐到床沿,把手风琴带子套到肩上,说:“在宣传队里,我只能拉这个。”拉开风箱,试奏几个音,随即拉起苏联电影歌曲《从前是这样》。
一听到这**的旋律,我立即热泪盈眶,我忘却了残酷的现实,忘却了可怕的处境,动情地唱起来;我们象在学校里那样,我唱高音声部,姜莉唱低声部;我们被醉人的旋律带向广袤原野,带向只有音乐才能描绘的纯美和淡淡忧郁的境界。唱完一曲,又唱《苏里珂》、《红梅花儿开》、《田野静悄悄》、《亲爱的母亲》……两个人如疵如醉,仿佛回到在音乐中憧憬的如梦年代。
姜莉又拉起哈恰都良的《马刀舞》,这是“文革”中唯一允许演奏的外国乐曲。乐声把我带回学校,带到欢乐的除夕……那一年除夕晚会,我策划由一群女同学装扮成山林小妖,随《马刀舞》的急速旋律狂跳乱舞;抒情乐段出现,我让两个男同学装扮的白天鹅和王子冲到舞台中央,跳起缠绵悱恻的双人舞……想到这里,我心里又浮出阴霾,因为这个原本欢乐谐趣的节目,又让我遭到“宣扬资产阶级货色”的责难……
姜莉停止敲击键盘,兴奋地说:
“记得《带阁楼的房子》吗?”象从前一样笑着说:“你就象米修斯!”
姜莉又说起《红帆》,指着我兴奋地喊:“阿索莉!”
“你就是阿索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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