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陪我到明天(第2节)
”她一边喊,一边站起来围着我转,又喊:“还有灰姑娘!”
我苦涩地笑笑,《带阁楼的房子》中那些象列维坦的作品一样的俄罗斯乡村风景,太叫人难忘了!《红帆》中,孤独少女阿索莉那向往美好、极富幻想的性格,的确跟我很相象,连说话走路都象;而前苏联芭蕾舞剧影片《灰姑娘》,剧中那位仙女一出场,一些本科大同学忘了是在电影院里,兴奋大喊:“韩小沙!韩小沙!”……回想起这些堪与音乐媲美、又总被人与我联系在一起的艺术电影,我的心尤其感到失落,感到难以忍受的拧痛,因为现实与艺术的美,总象隔着十万八千里,而我已经坠落到绝望的最底层。
似乎把预备好的话都说完了,姜莉转了转脖颈,直奔主题:
“你的那位呢,怎么还不见影子?”
我垂下眼廉,沉默不语。
良久,姜莉说:
“太晚了,我得回去了,要是学校关了大门,我背着手风琴,没办法翻墙进去。”
我猛然惊起,愣怔怔望着姜莉。
姜莉背着手风琴站起来,说:“我走了。”
我从床上跳起来,拦住姜莉,喊着说:
“不要走,陪我到明天!”
姜莉吃惊地瞪大眼,瞬即露出一切尽在意料中的微笑,轻语道:
“怎么会这样?”
我张口结舌。与过去十多年里一样,除了音乐,我找不到倾诉内心悲哀的方式。
很快,我结婚的消息在音乐学院传开;新婚第一天,“新郎”深夜不归的事也传得沸沸扬扬。
同学们议论纷纷说:这个样子,韩小沙结什么婚嘛!
对以骄傲著称的我也有如此的言论:越是挑得厉害的人,越是没有好下场!
往后几天,我给母亲送去下五·七干校需用的东西,毅然离开“新家”,回到岭南歌舞剧团。
[..]
黄昏的雾霭悄然落下。当路灯把星星点点的姿影投射到窗玻璃上,我从床上撑起来,打开电灯,茫然环顾,目光落在摆在墙角的那束菊花上。
灯光下,深红和雪白的花朵依然娇艳,只是失却了清晨的鲜活,略微显出疲惫。
我解下脖颈上的大黑纱巾,轻轻盖到花束上。花儿顿时容颜黯淡,宛若掩面而泣的少妇。
有人敲门。
我撑起来,用脚把缎子被面踢进床底下,打开门,原来是学钢琴的同学姜莉。
姜莉从肩上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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